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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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微，你买了很多菜。”

“嗯。”

“今儿个又不是过年过节的。”

“不是过年过节也能做顿好吃的。”

萧静静默片刻，了然地说道：“是因为你要走了吗？做一顿好吃的，当作是分开的留念。”

还是什么都瞒不过他，足不出户的萧静有一颗七窍玲珑心。

“小微，你怎么了，不说话？”萧静转过头来，望着她，“只要有空回来看看便好，其他的……”其他的，他不再强求，想说的话已经说完，得不到梦想中的答案也在意料之中，小微的个性外柔内刚，做出的决定便不会更改，要是真的喜欢她，便让她去做想做的事儿，那比拘禁于她在身边要强一百倍。

“好，我会回来的，铺子整好，我抽空便回来看萧大哥和萧婶。”

萧静的目光柔和温暖，沉淀在米微迎着光的面容之上，他在心底很小声地补了一句，小微，不要忘记我，不要忘记我便好。

23：梅花酒

在与米微目光接触的时候，萧静脸上总是吣着淡淡的笑意，在看不见的时候又会是怎样，米微握着锅铲分神地想，萧静破天荒建议要给她打下手，被她从灶间轰了出去：“食材已经都准备好，只等着下锅，你千万别来给我添乱。”

萧静没有走远，停在窗前，有一搭没一搭地寻她说话，萧婶从外面进来时，看到的便是两个人隔着灶间小小的窗户，笑语连连，如果不是萧静眼底那一抹擦不去的忧伤，如果不是她对儿子太过熟悉，她会以为看到的都是这一天最美的景象。

米微手脚麻利地把做好的菜端出来，青菜碧绿绿，豆角脆生生，还有一大碗鲜香可口的鱼片汤，雪白的鱼片像小小的帆盛开在葱花的映衬下，让人见了便觉得好吃。

萧婶找锄头将院子里的树底下刨开，米微洗干净手凑过来看，笑吟吟地问道：“萧婶藏着金元宝呢。”

萧婶将土刨松些，蹲下身去扒拉：“要是藏着金元宝，我早告诉你了。”捧出个瓦罐来，湿泥封的口，已经结成黄土，“这是三年前的梅花酒，一直藏着没舍得喝。”

米微方才注意到，院子里的一株枝丫横生的原来是梅树：“便是用这株树的花酿制的？”

“是呵，三年前，一树梅花开得分外好看，静儿将那些花仔细地收下来，晒干，也就酿成这一小罐，不晓得味道怎么样。”萧婶将封泥拍开，顿时浓郁的酒香混合着梅花淡淡的幽香扑鼻而出，满溢在三个人中间。

三年前的萧静还是个半大的孩子，他耐心地在树下等着一朵朵花开，然后采摘下来，放在竹制的筛里，有时候一坐便是一天，萧婶走过去问：“静儿，你在做什么。”

“娘，我想将这一年的梅花香气都存起来。”

这棵梅树在萧婶嫁过来时，已经种植了不知多少年，她却是第一次看到花朵开到如此极盛，繁复地垒在枝头，像是争先恐后一般。

“怎么存？这花摘下来很快便会枯萎，没有任何的香气。”

“我要将它们酿制成酒，梅花酒，这样的话，香气便能一直保存下来。”萧静侧过头很认真地想一想，泛起一点害羞的表情，“然后，等我遇到喜欢的人时，和她一起来喝这梅花酒。”

浅金色的梅花酒斟满杯子，米微捧起酒杯，凑到鼻尖，使劲地吸气，一个劲地说道：“好香，好香，这还是我第一次喝梅花酒。”像只好奇的小兽，模样格外逗人。

萧静望着她，眼睛一眨都不眨。

别看杯子不大，喝到后来，大家似乎都有了微微的醉意，米微的双颊红彤彤的，她放下杯子，多喝了半碗热汤，站起身，温婉言道：“多谢萧婶和萧大哥这段日子照顾，小微要走了。”

接下来，再没有说过其他的话，将碗筷收了，清洗干净，回房收拾自己的东西，将细碎的东西一并用块包袱皮裹起，她的衣物原本也不多，同细软一起，收拾成另个小包。

然后，一头倒下，直睡到天明。

没有梦，

天蒙蒙亮的时候，米微起身，稍微梳洗后，将东西搬到院子里，萧婶和萧静似乎还没有起来，她走过来将院门打开，看到小居已经坐在他的板车上头等着，见她出来，咧嘴一笑道：“姐姐好早。”

“你不是更早。”

小居从板车上跳下来，帮她将大包拖过来，放到车上：“李叔说了，姐姐是个守时的人，让我千万不能迟到，我一醒转便往这边赶了，才一会儿功夫，姐姐也出来了。”

米微接着又拖出来一个大包，叮当作响的。

小居好奇地问：“里头都放着什么？”

“调料。”大大小小的罐子装的都是各式调料，有些是黑市进来的，有些是托人带买的，也有些是她自己琢磨着配置的。

“调料不就是盐巴，香油？”小居抓抓头发，不解的样子，“还能有什么，我看这里面怕有二十来种了。”

“以后做出好吃的，你就不会嫌弃多了。”

小居看着她出来，将院门掩起，歪过头问：“东西都在这里了？”

“是，不很多，便是有些零碎。”

“那姐姐坐上来，我推你去万花街。”

“不用不用，我自己走就好，东西都让你代劳了，我空着一双手，不能再坐车上。”米微觉得小君看起来要比自己小几岁，自己还年轻力壮，哪里需要个半大孩子推着走。

“姐姐是怕我推不动车子吗，那你可真是小看我了，姐姐比我平时送货的分量可轻多了。”小居得意洋洋地说道，“我昨晚才送了一车子瓷器到姐姐的店里头，颜色真好看，是姐姐订制的吗？”

“你真觉得好看？”米微做一个手势，示意小居前头走，她慢慢跟上，平日里这个时候，她应该推着木头推车开市卖粥了，今日里空手而行，有股子说不出的惬意。

“那颜色，我也说不好，就是觉得看着舒服，淡淡的，有一种像天空里的云彩，另一种又像是春天树枝上头才爆出的一点点绿，让人想很小心很小心地去摸下才好。”小居转过头对着她笑笑道，“我不认识几个字，说不好，让姐姐听了笑话，李叔说别看米姑娘年纪不大，书本看得铁定不少，样样学识都不比别人知道地少。”

“你形容地很好，比我自个儿想得还好。”米微诚恳地说道，两个人在前面转个弯，她像是想起什么来，“你出来时吃过东西没？”

不用小居回答，肚子里叽里咕噜一脸串的声音，他的脸都涨红了：“姐姐问的什么话呢，谁不是一天只吃两顿的，家里头哪里有这许多粮食呢。”

“你等一下。”米微记得前面有个馒头铺子，她小跑着过去，买了几个热气腾腾的菜包子，让老板分开用纸包起来，才又跑回来，递传过去，“先停一停车，吃完了再走，有力气。”

两个人站在大街边，捧着纸包，低头猛吃，小居不时抬起头来冲着她笑，菜叶还挂在嘴角，样子憨憨的：“姐姐，要是你店里有事儿要帮忙，一句话，我马上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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