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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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要加一个又字。”米微问道。

“因为不是一次两次。”而且还有变本加厉的势头。

纳兰沁羽一手托着面巾，眼角飞斜，似笑非笑道：“还有三个月是什么日子，你怎么也给忘记了。”

刘立山连连拍着脑袋：“你不说我也给忘记了，也是难怪了，你老爹一定又在尽力劝导你。”

“可不是，他怎么说，我都不曾松口，最后换了这个来。”纳兰沁羽笑眯眯地将面巾放下，还给米微，脸转过去，看着稍微好一些，不过印痕依然在，“你瞧瞧她，眼睛一眨一眨不温不火，就站在这儿听我们说话，我有时候想，真是没见过她这样性子的，像是没什么能激的着她的。”

“我听你们说的云里雾里，想问也无从问起。”米微一把将面巾捞过来，放在井水中搓洗，纳兰沁羽在她身边蹲下痢，慢条斯理地又说：“我的脸不脏，真的，一点也不脏。”

米微笑起来，跟着他的话点头：“是不脏，有谁敢说纳兰公子的脸脏。”

“那你洗那么用力干啥。”

“因为这是我用来擦桌子用的布巾，洗干净了才能继续用呗。”

纳兰沁羽明明晓得她说的是玩笑话，还像模像样得当真起来，叹气道：“可悲啊可悲，在下居然要用擦桌的抹布来擦脸，而且还擦得很起劲。”他轻轻咳嗽一声，问道，“你可知为何我这几天没有来店里。”

“纳兰公子又不是富贵闲人，哪里能天天窝在我的小店之中消磨时光。”米微觉得他的问题问得有些奇怪，他不来自然有他不来的原因，对方是名门公子，一时兴起救了福先生，一时兴起又帮她写了店招，虽说相识后，言语之间颇为投缘些，她也不会自以为是的将客气当福气。

“富贵闲人。”纳兰沁羽仿佛将这四个字细细咀嚼，不曾放下来，方才有个人指着他的鼻子骂他是不孝子，是纳兰家族的耻辱，他静静地听着，没有辩驳，这会儿从米微口中随意吐出的四个字却让他隐隐有些脸热。

纳兰家出一个一心入仕的为什么还不够，难道只要是挂着纳兰这个姓氏便要走同一条道路，没有退路，除了往前走，还有不能回头。

米微将用过的井水泼了，站起身，纳兰沁羽还保持着姿势蹲地不动，人已经走神跑得远远，刘立山对她做了个手势，只是让她自顾去忙便好，不用管他，米微惦记着店堂的生意，冲他动了动嘴唇，无声地说了，我先忙，有事儿再喊我。

等她回到灶房，青枫像是已经等了片刻，米微将围裙穿上：“你怎么不喊我过来。”

“姐姐不是有要紧的事儿？”青枫也学会反问句了，很好，很好。

那边的事儿一时半会儿也解决不得，米微大致猜到是什么事儿，也不是自己能管得，别说是力不足，心也没有余。

39：闹中取静

她还是按照自己的节奏忙着在灶房做粥，这个活计暂时只有她能做，青枫一次一次地跑过来，将做好的又一次一次端出去，他才些疑感地着着米微，想问掌柜的两位公子在后院怎么不见出来，后院只有一口井，两个洗碗的大木盆，值得留恋这么久吗。

青枫停顿的第三次，米微在热粥袅袅的蒸汽中，抬起头说道：“他们想在那里静一静，等出来就都好了。”

“姐姐猜到我在想什么？”

“都写在脸上呢，怎么会猜不到。”米微盛出两碗莲子粥。

“但是这会儿店堂人这样多，后院也不会很安静的。”

“闹中取静。”米微冲他摆摆手，让他回去跑堂，自己却忍不住扭转过头去，灶房的后面有扇小窗能看到后院，纳兰沁羽依旧蹲着，刘立山站在他身边，背着手，两个人都不曾言语，米微很明白，有些事儿不一定要用言语来解决的。

青萍在那边清脆地应着客人的话，一块一抉的水牌被翻过去收下来。

纳兰沁羽站了起来，衣摆下面有些弄脏，他喜欢穿浅色的衣衫，原本都是不耐脏的，后院地上积水多，不算干净，等他转过脸来透过那个小小的窗，与米微的视线接触到的时候，他笑了，这一次是眼晴先笑，然后像是清澈湘水泛起了涟漪，一圈一圈荡漾到了嘴边。

刘立山不依不饶地在一边拍他的肩膀，米微看在眼里，跟着笑，边笑边更加专心地做手底下的活，这下不用分三分心在那边，若说是一点也不担心，她不愿意自欺欺人，心里有怨气才会自暴自弃地在大街张扬而过的。

她还等着，他告诉，为何好些大没有来。

再抬头时，后院没有人影，空落落的，米微心口倒是踏实了不少。

“姐姐，到公子点粥，说要补给他一份一模一样的。”青枫单手撑在隔板上，借力歇一歇。

“我这会儿哪里去给他找份一样的，虾仁还是大早小居送过来，说是河里现捞的，你去问他是不是要我这会儿提着灯笼也到河里去给他摸虾。”摸虾，摸瞎还差不多，米微转念想想，又觉碍刘立山做朋友很厚道，不要太委屈人家，“你还是让他再等会儿，龙井虾仁粥是做不出来了，龙井粥倒是可以。”

青枫一本正经地应着，将四碗热粥，一并端走。

米微望着他的背影，啧啧嘴，青枫一天比一大长进，她端一个碗，还是要快拿快放，两只手需捏住耳垂降温，他一只手端两碗，眉毛都不动下，等空闲下来，她要仔细瞧瞧他的手是怎么长的，怎么就不怕烫。

“姐姐，水牌还有三块。”等龙井粥做出来，青枫过来汇报，很明确，就是问她什么时候打烊。

“差不多就成。”

“纳兰公子和刘公子出去了？”

米微擦擦手：“付钱没。”

“他们没走，说是去买点小菜来吃饭。”青枫挠挠头，“妹妹不晓得那碗粥该什么价钱，纳兰公子说连他吃的那碗一起算，妹妹就按照水牌上最贵的那个报的。”

斩人斩熟客，青萍也无师自通了。

米微皱下眉：“去买小菜吃饭？”

“看样子是要请姐姐吃的，就听刘公子在说哪家的烧鸭皮脆肉多味儿美，一边说一边眼晴里都要滴口水了。”

青枫初来时的那种淤泥谨慎己经淡了许多，总能说些叫人意想不到的句子，每每令人莞尔，米微笑着哄他：“不许在客人背后嚼舌头，去帮青萍收拾桌子去。”

“是，姐姐，是。”仿佛她是微官，他是童子军，在米微面前，从来不会说一个不字。

“等一下。”

“姐姐还有什么吩咐。”

“上门板的时候，记碍留出一块，放他们进来。”万一拎着香气袭人的烧鸭被拒之门外，就些过门不入了，米微觉得他们愿意加菜，她倒是省心省力，自己做的东西再好吃，也会生腻，因为是自己做的，首先缺乏惊喜感，没有那种揭幕式的心情，再者烧鸭如果放在粥里，应该也会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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