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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慈悲的长生天,您全知全能,由你见证吧,我,窝儿歹此生将征战不止,定要叫合剌赤惕的人民摆脱饥饿、死亡和病痛!忽喇,我的安达!&rdo;窝儿歹突然站起来,举着忽喇染血的皮袍向天盟誓,几滴鲜血滴溅在他黢黑的脸颊上,仿佛是忽喇在天国的响应。
这是少年的梦,两个少年的梦,现在窝儿歹却要背负起两个人的理想远行,天国中还有一双眸子静静地注视他,庇佑他。
&ldo;窝儿歹、巴塔,你们将忽喇的身体收好,天色晚了,我们回去吧。&rdo;札兰图沉静的向众人吩咐道,脱离死亡威胁的狩猎者们恢复了镇静,在各自头人的指挥开始行动。
札兰图注视着被抬走的忽喇,心情烦躁起来。雪前与篾儿乞人的战争中老族长不幸受伤,很快就离开人世。合作二十多年的老伙计死去,札兰图说服各氏族头人和族内的把阿秃儿,总算把年轻的忽喇推上了莫贺咄之位,暂时维护部落的统一。谁料仅过去数十天,年轻的小鹰折翼熊掌,族内又将风云激荡。
札兰图摇了摇头,把心中的烦恼甩出。他走到周虎赫的身边,用手势比划,表达出邀请客人的意思。天已经渐渐黑了,札兰图相信这位神奇的少年人会明白自己的意思,并且接受邀请。
周虎赫茫然的看着野人们忙忙碌碌,直到长胡子老人向他做出邀请姿势后,一颗心才算放下。他微笑着颔首应允,恭敬地向老人表示谢意。等到长胡子指着地上的棕熊时,周虎赫爽快的表示&ldo;猎物是大家的&rdo;,赢得了札兰图的赞赏和猎人们的崇敬,野人们纷纷向他致敬。
围猎者们很快就收拾停当,硕大的棕熊被绑在木筏上,由六匹健硕的马儿拉着。野人们的马匹也让周虎赫很感兴趣,他们拥有很多马儿,并不高大,但体态很健美。大多数马儿没有鞍具,简陋的马镫都是由皮革制成,少数貌似头人的坐骑套有破旧的马鞍,脏兮兮的。
真他妈的穷啊,北疆少有!周虎赫撇着嘴思量。
待到札兰图牵来一匹马给周虎赫,示意他跟随大家走时,周虎赫指着山后比划一阵,然后跑向林子里。
猎人们安静的守在马儿边等候,叽里呱啦地低声交谈着。不一会儿,一阵莫名的声音从山后传来,引起了他们的注意。他们伸长脖子看向山麓,最后一抹夕阳投射在山脚处,鲜红一片,一辆血红的怪物发出恐怖的声响缓缓驶出。
人群掀起轩然大波,合剌赤惕的勇士们顾不上身体劳苦一天带来的酸痛,他们发出恐惧的呼号,匆乱的操起弓箭武器。
周虎赫小心的驾驶着雪地车,避过凸起的山石,慢慢开向野人们。
怪物向自己奔来,发出呜呜地吼叫,无可阻挡,站在前方的合剌赤惕猎人们惊恐的扔出手里的木棒,如同没有苍蝇般乱窜奔逃,整个队伍一片混乱。
札兰图只觉手脚一片冰凉,目光呆滞地看着怪兽慢慢靠近,心中一团混乱。雪地车靠近后,透过挡风镜,札兰图看见一张熟悉的面孔,顿时清醒过来。
这时,猎人们也看清楚跑来的怪物上坐着一人,正是刚刚离去的外族人。他们傻傻地看着自己能跑的雪地车,瞪大了眼睛。
一名瘦弱的少年向着雪地车跪了下来,喊着长生天保佑,众人如梦初醒,纷纷跪下祈祷。
&ldo;嗨,可以走了。&rdo;周虎赫坐在车内说,一边比手画脚。
合剌赤惕的猎人们怀着敬畏给神物让出一条路来,他们恭谨的注视乘坐神物的周虎赫。
在札兰图的呼喝下,队伍迎着夕阳出发了。
第四章何去何从
清晨,帐外接连的狗吠声吵醒了熟睡中的周虎赫。他钻出暖和的被筒,穿起盖在被子上的大衣,晃晃脑袋驱走眼前的昏眩感。
帐篷里很冷,外头凛冽强劲的西风扑打在帐子上,发出哗啦哗啦地响声。兽皮做成的帐篷不仅单薄,无法起到御寒的作用,而且因为缝制粗糙的原因,无孔不入的寒风沿着兽皮结合处的缝隙灌入帐内,更增几分酷寒。在这种环境下睡了一宿,醒来后只觉头脑昏沉冰凉。
走出帐篷,周虎赫从地上抓起几团干净的雪蹭了一下手脸,攒刺一样的冰寒让人顿觉精神一爽。抬头环视营帐一圈,分布杂乱的帐子大都打开了,灰蒙蒙的晨霭中,合剌赤惕的部民们又开始了新一天的生活。
三天过去了,周虎赫低声咕哝道,线条冷峻的脸庞上布满了苦笑。
接受札兰图的邀请来到合剌赤惕部落的驻营地后,周虎赫就默默地观察这里的一切。入眼所见,惊人的贫困让人难以相信这样的条件下他们还能顽强的生存。部落的男女老少无不是面黄肌瘦、精神萎靡的样子,他们衣着破旧,每个人的身上都散发着冲鼻的骚臭味。简陋的皮袍子皱巴巴一团,暗淡无光,明显没经过细致的硝制。女人们割剥野味的工具大都是打磨过的小块石器和骨刃,铁制品很稀少,全然没有&ldo;有良心的青年历史学家&rdo;所鼓吹的游牧经济先进性景象。
经过细致的观察、思考,周虎赫一度以为自己穿越到传说中的新石器时代。野人们的一切表现都证明,这里绝对不可能是文明国度。但是随后发生的一件事让他确定了自己的处境。
事情要从昨天说起,日出一丈高的时候,周虎赫拎着一条獐子腿去营地外河流上游清洗,顺带提一桶干净的冰水饮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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