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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里屠苏低头不语。

“可是仍有牵挂？”

叶远浅笑着开口，目光却是在陵越身上划过。

陵越抬眼看了百里屠苏，眸中飞快的闪过一丝复杂，然后收了视线，也是单手支地，低头开口。

“陵越奉师命下山，本是来于师弟相助，却未有察觉师弟异常，实乃失职，还请师尊责罚。只是……”

他抬起头看向慕容紫英，轻皱了眉，向来总是严谨肃然的面上流露出一丝恳求。

“师弟自从入得天墉，八年来未有下山，除了天墉的雾海松涛外再无见过其他景色，不知春夏秋冬何时而至何时而逝……陵越恳请师尊予师弟两年时间，好好看看这大千世界中的春去秋来，夏月冬雪！也算是，历练一番。”

说到最后，陵越只将视线看向叶远，眸中恳切之意毫不掩饰。

百里屠苏抬起头，面上难得带了些惊愕，偏头将视线定在陵越面上。在他那处看去，只见的陵越的侧面，唇角抿得紧，极黑的眼眸中因着映着渐渐暗去的天光，蒙上了一层极浅的雾霭，神色却是极其的坚定，隐隐透出些许的柔和。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视线，陵越略略侧头，眼神交汇时候，那双极黑的眼瞳中，一瞬间流露出些许的深意，然后慢慢柔和了下来。略一颔首，便重又回转了去。

百里屠苏手指微微收紧，表情顿了顿，然后抿了唇极浅地笑了出来。

师兄……

“……”

慕容紫英不言语，和叶远对视一眼，然后负手于身后，看了陵越。

“你素来便是懂规矩的，怎生今日也是这般胡闹！凶煞之气一事，岂可儿戏！”

“陵越亦是知晓，只是……”

看了百里屠苏，陵越眸中神色渐渐温和。百里屠苏也是抬眼望去，唇角极浅的笑容也是温暖了起来，垂在身侧的手抬起，覆在了陵越抵在地上的手掌上。

陵越被压着的手指略略一紧，然后放松了下来，反手握了握，变抽手对了慕容紫英拱手一礼。

“陵越从小到大，从未求过师尊一件事情。今日……只请求师尊允我与师弟一年时间。”

将双手并贴在地上，陵越低头拜了下去，额头抵在交叠的手背上，竟是如同当年拜师一般，行的大礼。

“一年后，陵越必将与师弟同回昆仑，再不思及其他。”

百里屠苏眸中倒映出陵越弯起的脊背，他腰间的肌肉绷了起来，将本就贴身的天墉道服拉的紧了些，压了紫边的白底道服铺散在地上，摊开出一片。

“屠苏也是恳请师尊，许弟子与师兄一年时光。”

同是将双手交叠按在地上，百里屠苏亦是低头拜下，额头触在手背上，却是从心底蔓延开来一阵浅浅的暖意。

在记忆中，只两次，行过这般大礼，一次是初初拜师之际，一次，便是重伤师兄之时。

一次，是满心的茫然多过于欣喜，一次，是满心的惊惧惶恐。

这一次，却是心甘情愿……心满意足。

便是无法求得一年，就此随了师尊回的天墉，从此再不下昆仑，亦是不悔。再无后悔……

只要，有他……

“……”

慕容紫英闭上眼睛，眉间轻皱。记忆中，和他们一般大小的自己，也曾这般，央着师父带了自己同去，只是那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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