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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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第1页）

穆玄英不再多想，点头，&ldo;好。有劳坊主。&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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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会儿，叶芷青突然朝穆玄英低声道：&ldo;一切就拜托玄英你了。&rdo;说罢松开了穆玄英，轻轻跪下，&ldo;弟子叶芷青拜见师父。&rdo;

穆玄英没想到来的如此突然，怔在原地好一会儿，等回过神来时，只听叶芷青说：&ldo;少侠请上前去吧，我会在后面等你。&rdo;说完又看了一眼穆玄英，便退出去了。

&ldo;叶……&rdo;穆玄英没想到自己会被单独留下，慌乱一瞬后强壮镇定，看向前方隐约可见的床榻，&ldo;晚辈……&rdo;

一股极强的内力瞬间来到眼前，穆玄英下意识闪避，却依旧被用力吸引。因为穆玄英极力抵抗，但又抵抗不过，他踉跄几步后来到了床榻前。

公孙大娘。

穆玄英在见到她之前，不止一次想过这位凭借剑舞闻名，被皇帝召入宫禁献舞的美人究竟是什么模样。此时见到这位江湖上人人敬重、武功盖世的一代女侠时，反倒只有一个念头。

雪白。

公孙大娘一头银发，看上去竟比她实际年龄要老一些，肤色白皙通透，这样的白配上她的年纪和盘坐在床榻上的动作，竟像是一尊玉像。

也不知为何，公孙大娘风光一时的时候穆玄英尚未出生，但他却对这个昔日的女侠充满了敬佩。

穆玄英突然想：何谓高手？

不只是她的内力强大到连穆玄英也无法抵抗，她的气场并未因岁月逝去、年华老去而减少，反倒有一种和叶芷青一样的气质。却又比叶芷青更甚。

&ldo;青儿这几日常夸你，今日我得见一代少年英侠，倒也是一种机缘。&rdo;

长辈先开口，使得穆玄英有些慌，&ldo;晚辈、晚辈浩气盟穆玄英拜见前辈！&rdo;半晌，才憋出这一句话来。

&ldo;浩气盟……是谢渊领头？&rdo;

&ldo;是，谢叔叔乃是浩气盟盟主。&rdo;

&ldo;好……好。&rdo;公孙大娘缓缓点头，眼睛却一直看着穆玄英，因此，穆玄英却反倒一直垂着头，不敢与她对视。

&ldo;听说你这孩子使得是那十煌龙影剑？&rdo;

穆玄英点头，&ldo;正是。晚辈所学正是唐简大侠的绝代剑术。&rdo;顿了一下，补了一句，&ldo;可惜晚辈未能使出唐简大侠的丝毫风范，实在惭愧。&rdo;

&ldo;不急，任谁也不是生来就是唐简的。&rdo;

这话听来奇怪，世上唯此一个唐简，自然不是谁也做得。可细细一想，穆玄英才明白公孙大娘的意思：大侠之风不是与生俱来，玉不琢、不成器。

这话不错，但不是谁都敢说的。因此，穆玄英对公孙大娘的惧意减退不少，反而觉得她比叶芷青更好亲近，&ldo;多谢前辈赐教。&rdo;

&ldo;那包裹是你送到的？&rdo;

这话问的突然，穆玄英愣了一愣才答：&ldo;是晚辈送来的。&rdo;看来公孙大娘没有太多耐心寒暄，还是直奔主题了。

&ldo;包裹里的东西你看过了？&rdo;公孙大娘问。

若按照穆玄英的性子来，自然是实话实说&ldo;晚辈不敢看&rdo;，可叶芷青的交代言犹在耳，穆玄英一横心，道：&ldo;因担心是那两个孩子的游戏，在武王城中晚辈擅自打开看过。包裹内有一件嫁衣。&rdo;

&ldo;只有一件嫁衣？&rdo;

&ldo;晚辈见那嫁衣有些破旧，送给贵门派于礼不合，却生怕是重要物事，故而不敢替换，只好找了一件新的嫁衣再放入其中，一并送来。&rdo;一切都是按照叶芷青的吩咐来说，穆玄英低着头一鼓作气说完，只觉连自己都快骗过去了。

公孙大娘却不再发问。

叶芷青起先交代的那嫁衣的款式、绣纹，穆玄英都牢记于心，生怕公孙大娘会问起，可她偏偏不问。莫非这便信了？

穆玄英大着胆子率先开口：&ldo;听闻前辈两日未曾进食，晚辈斗胆劝劝前辈，还请前辈保重身子要紧。倘若是那包裹的缘由，晚辈实在过意不去，若惹前辈不悦，前辈要打要罚晚辈甘愿领受。&rdo;这些话却是穆玄英自己想说的。公孙大娘何等女侠？为何为了一件嫁衣而郁郁寡欢？

&ldo;旧一些的嫁衣，的确是为我准备的。&rdo;公孙大娘微微笑了一下，&ldo;新的那一件，你说是按照旧的做的？&rdo;

穆玄英微不可闻&ldo;嗯&rdo;了一声。可不等公孙大娘再开口，穆玄英突然抬头，看着公孙大娘说：&ldo;前辈，那嫁衣并非晚辈准备，晚辈也……也从来不曾打开过包裹。晚辈不知嫁衣意味着什么，可叶坊主与其他几位前辈对前辈你关怀备至，都不忍见前辈为此糟蹋自己，晚辈亦然。所以……晚辈斗胆说了谎，请前辈……请前辈……&rdo;

&ldo;请我如何？&rdo;

穆玄英一怔，却见公孙大娘嘴边含笑，全然不像是在生气，松了一口气，却依旧不敢怠慢，想了好一会儿，神情有些纠结，道：&ldo;还请前辈念在七秀几位前辈的心意上，当做一切都过去了吧。&rdo;

这一句说出，换做公孙大娘惊讶了。

她轻笑几声，觉得不可思议，身子往前探了探，说道：&ldo;你与她们联手来骗我，骗不过，如今又与我联手要去骗她们？你这小小少年胆子倒不小啊。&rdo;

穆玄英却毅然摇头，不疾不徐说道：&ldo;晚辈并非是要请前辈装作被骗过，而是请前辈将这一切都放开。&rdo;顿了一下，见公孙大娘不语，又继续，&ldo;那两件嫁衣背后，想必有着前辈不愿回首的往事。人生在世，人人都有不愿提及的过去，但如今和将来才是最重要的。过去的再也无法重来，纵然纠缠也不会再有改变，谁也不曾例外。唐简大侠有着被人瞧不起的过去，可他从未因此自轻自贱；纯阳观吕祖也有过年少轻狂的时候，但他也不曾抹杀过自己的过去；还有谢叔叔，他在天策军中原本只是一个小兵士，如今他身为浩气盟盟主，却还常常用他的过往教导我；还有……&rdo;

&ldo;你要我放下？&rdo;公孙大娘终于忍不住开口打断了穆玄英。

穆玄英忙道：&ldo;晚辈不敢要求前辈如何。只是……倘若纠缠于过去能改变什么，世上又怎会有这许许多多的不甘心？倘若不放下，越往前走，只会越发疲累。&rdo;

公孙大娘又一次沉默了。

穆玄英不知自己这一番话是否过分，又或是在公孙大娘心中有多少作用，在不知情况的时候，他冒然说出这番话也许会有效用，也许会弄巧成拙，但他盼着能凭借这番话扭转局势。

这一次，他已尽力。

公孙大娘忽的叹口气，说道：&ldo;你上前来。&rdo;

闻言，穆玄英往前几步便停住，却还是不敢站在公孙大娘身前。

&ldo;人人都有不愿提及的过去，唯有如今和将来才是重要的。你说的很好。&rdo;公孙大娘朝穆玄英微笑，伸手捋了捋长发，&ldo;我从未与旁人说过我的过去，你这孩子我很喜欢，今日有缘得见，我便说与你，只望那些过往都能一并随着说出口的话去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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