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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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第1页）

我说，当我一不小心而击伤了他时，我完全惊慌失措了。在同样的震惊中，我马上也朝您妻子开了一枪，可我和他一样，同样并不知道我是不是击中了她的头部。然后我就逃之夭夭了，我不去报警就是自然而然的事了。

&ldo;最好是，&rdo;维托德说道，&ldo;我们现在一起报警，把这事给解决了。反正总有一天会水落石出的。&rdo;

我表示坚决反对。

&ldo;您知道然后会怎样吗?您就不可能在这儿奥登瓦德的林中看风景和呼吸新鲜空气，而是在被拘留的监狱里看铁窗了。再说了，谁也不会将这件事跟我联系起来，谁也没有看清我的真面目，而且脚印也可以出自另外一个人啊。我究竟有什么动机去做这件事呢?此外‐‐即便人家相信您说的话，如果是我将您开枪的事说出去，那么您就完了!您还在受警方的监视吗?&rdo;

维托德不快地咕哝起来：&ldo;起先他们经常暗中跟踪我，可能还开过我的邮箱，窃听过我的电话，我根本无法走出门。我几乎每天会被找去审讯。&rdo;他作了一下深呼吸，严肃地注视着我，然后接下去说道：&ldo;也许他们是这么想的：我妻子先开了枪，然后我朝她开枪。但这样射击的角度就不对了。我大腿中弹后是无法动弹的。‐‐或许他们也觉得我们不可能轮流握着那把手枪。我已经说过，我不可能将武器隐藏起来而不留下任何血迹。而要是我先向她射击的话，那她也不可能在受重伤的情况下再向我开枪。枪手一定是第三者。&rdo;

我插话道：&ldo;那他们到底怀疑谁呢?&rdo;

&ldo;或许他们以为那个穿体操鞋的男子和我是一伙的，是一个我雇佣的杀手。他们检查了我的银行账户，确认我在两天前从银行里提取了三千马克。但第一，这些钱我还原封未动，第二，我的四名同事可以证明，我本来是在下周和他们一起开始度假的，所以才取了钱。&rdo;

维托德烦躁地将烟灰弹到垃圾桶里。&ldo;就是这样，大约四周后他们才对我松手，也允许我可以在这里小住。但我必须每隔一天向他们电话报告。‐‐顺便问一句，有人盯梢您了吗?&rdo;

&ldo;没有，肯定没有，这一路上非常冷清。但我确实不知道，您的邻居有没有看到我。&rdo;

我的老天，我的脑海里突然想到，此刻我就站在我的梦中情人面前，可我们谈的是杀人，而不是爱情，并且他是以满腹狐疑的眼光盯着我。我必须以一种暗示的方式说几句对他好感的话。

&ldo;说实话，&rdo;我撒谎道，&ldo;虽说我是纯粹出于偶然才卷进这一事件中，但我见到您的时候，马上就和照片上的您对上了号。很久以前我看过您写的一本谈论绘画的小册子，看后非常兴奋。您在封面上的那张照片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或许也因为我非常喜欢您的书，全书闪耀着智慧的火花，才让我自发地产生想帮您一把的念头。&rdo;说完我朝他露出最妩媚动人的微笑。他刹那间回报以微笑。

&ldo;是这样，您看过我的书。&rdo;‐‐我刚才的措辞充满魔力，因为他脸上那紧张而不友善的态度已经发生了变化，现在又变成那个和蔼可亲、富有魅力的男子，带着性感的声音，数周前正是这种声音突然改变了我的人生。

&ldo;我的读者倒是并不多，&rdo;他接着说，&ldo;那么您真的喜欢这本书吗?&rdo;

我赶紧向他申明这一点，甚至还沉醉于有关漂亮拖鞋和地毯的细节中。我真的是一条毒蛇，但毕竟为了目的可以不择手段呀。

不过他友善的态度并没有持续很久。&ldo;我怎么能相信，您就不是一个丧失理智的罪犯呢，&rdo;他稍稍以一种讥讽的口吻说道，因为自从自己冒充是他的读者开始，他已经不大相信我做了什么荒唐的举动，&ldo;现在到最后您就拔出手枪，把我干掉。&rdo;

&ldo;我干吗要这么做，&rdo;我伤心地说，朝他投去长长的深情的一瞥。他似乎有点感觉到，我并没有对他产生谋杀的欲望，即便他肯定还没有弄明白我其实已经爱上了他。

我决定再次以充满魔力的措辞开始背诵：&ldo;我看了你出色的著作，后来过了一段时间后我去听了您作的一个讲座，是关于解放战争抒情诗的。这个夜晚太棒了，我从您那里了解到了许多那个时代有趣的故事，我很充实地回到家里，&rdo;（这倒是事实，由于感情的冲动我很充实，可是对那个令人讨厌的浪漫的战争文学，我一点儿也记不起来了）。他若有所思地看着我，他的脸色又开始显得可爱起来，完全没有了愁眉苦脸的表情。你那么爱听好话，我想道，我才有机可乘。

&ldo;我很高兴，&rdo;他真诚地说，&ldo;是不是我来煮杯咖啡?&rdo;

我兴奋地点点头;多年以来，从没有一个人为我煮过咖啡。维托德先把水搁在炉子上煮，然后说道：&ldo;如果您偷点东西，再翻箱倒柜一下，这就再理想不过了，&rdo;不过我这一次又听到了他那种尽管嘲弄但很和气的口吻，这种口吻是我很想听到的。

&ldo;是啊，&rdo;我说，&ldo;如果是这样，警方就找到了开枪的动机，这是一次抢窃案，诸如此类。但我和你一样没有任何计划和考虑。我们两个人多多少少都做了些失去理智的行为：您是感情用事而开枪，而我是因为帮您的忙才做了这事。&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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