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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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然没事，我怎么会有事？妈，扈江尧他到底得了什么病？”我抓着我妈的胳膊急急问道。

我妈拍拍我的背，说：“乖，听听医生怎么说。”

扈叔叔镇定许多，说：“别怕，不会有事的。”

很快医生从急救室里出来，问：“谁是病人家属？”

扈叔叔立刻走上前去，我和妈妈紧张地交握着手跟在后面。

“病人出现这样的情况不止这一次了，你们心里也是有数的吧。”医生说，“需要手术，家属马上跟护士去签字。”

“我儿子上次晕倒是在十年多前了，这些年一直都健健康康的，怎么……”扈叔叔望着医生，“这次严重吗？”

“我想以前的主治医生应该已经跟你说过这个问题，长期贫血和溶血的刺激下病患会出现脾脏发大的问题，这会导致更加严重的铁质积聚，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将发大的脾脏切除。”

医生的嘴巴一张一合，说出的尽是我听不懂的话。

我第一次懊恼自己没有医学院念书。

扈江尧也有些贫血，这我听田西贝说过，可是他的病也这么严重却是我不曾想到过的。

我突然想起来一桩往事。

扈叔叔和妈妈认识差不多就是在十年多以前，那个时候我恰好也在住院……难不成，那是扈江尧也在医院接受治疗，扈叔叔和妈妈，是在医院相识的？

这么一想，似乎一切都能串得起来了。

扈叔叔去签字交钱，妈妈陪着我坐在椅子上，我仿若灵魂出窍，直直望着地面，半晌，轻轻问我妈：“妈，我生病那年，你是在医院认识的扈叔叔，对不对？”

我妈半搂着我，说：“是。”

“你老实告诉我，扈江尧的病是不是……危及生命？”

“……”

“你说，扈江尧他不要我和他在一起，有没有可能是，觉得他的病很严重，他不想让我以后难过？书里不都是那么写的吗，他为了不拖累我？”我抖着唇，说，“那个时候，扈叔叔是不是跟扈江尧说了什么？”

扈江尧他待人一向不温不火，一向理智至上，我并没有见过他对谁掏心掏肺的好。

这样的性子，和扈江楚简直是天壤之别。更是不像扈叔叔那样脾性的男人养大的孩子。

我却没有深究过，到底是为什么。

“傻孩子，你……你想什么呢？”我妈说，“江尧他的病虽然复杂……可是，只要及时治疗，根本不会危及生命的。你是不是还对他……别瞎想了，唐唐，感情这种事情，本来就不能勉强，不能因为，不能因为你们不在一起，你就想这些有的没的。”

“可是妈，他也没有跟田西贝在一起……”我突然哽咽起来，把头埋进我妈的怀里，“我不懂，假如他喜欢的姑娘不是我，或许是我比不上人家。可是，他明明没有喜欢的姑娘，为什么不要我爱他。我只能找很多很多理由来安慰我自己，哪怕我刚刚跟你说的是真的也好啊，我根本不在乎这些的。”

我妈的身体僵硬了片刻，慢慢地说：“唐唐……”

“你不知道，我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我把以前从来都没有想过的事情都想了个遍！我想着我们以后的家，想着以后的宝宝，男孩子一定会很像他，聪明伶俐，女孩子可以像我，不聪明但是活泼好动。妈，做梦的时候，这么美好，可是梦醒了，太难过了……”

妈妈深深地叹气，最终只是摸摸我的脑袋：“唐唐，会过去的，再伤心的事情，都会被时间冲散的。”

她说：“我曾经以为你爸爸离开我，我再也不会有未来了。可是我还是活下来，我还是能把生活变得可以过下去，最后，我还是找到一份幸福。”

她说：“你是个那么坚强的孩子，这不是很大的打击，妈妈知道，你哭过之后，就会好起来。”

我会好起来，我自然会好起来。

就算是为了我妈，我也没有理由不好起来。

手术终究是成功地结束了。

扈江尧的病情并不像我想的那样严重，说起来我们当年在某种程度上还算是病友，只不过他较于我病得重些，所以我们没有住在一间病房。

假如……那个时候我就认识他，假如我不闹小脾气，假如妈妈很早就和扈叔叔在一起，假如再多给我十年的时间，我们会不会有不一样的结局呢。

不会吧。

我一直都相信，一个人要是注定喜欢另一个人，哪怕只是惊鸿一瞥都不能阻挡爱意的萌生。

可如果不是，即便是相濡以沫三十年，也不过是坚定的亲情与扶持。这和爱情无关。

扈江尧转到普通病房之后，我和妈妈还有江楚轮流去照看他。

手术过后，扈江尧显得更瘦，躺在病床上的他显得单薄虚弱。可他毕竟是扈江尧，在怎么样的境况下，他都有本事让自己看起来还好。

哪怕是麻醉过去之后，他疼得冷汗顺着发梢滴落在枕头上，也绝不哼出一声来。

他不愿意向别人示弱。

妈妈跟我说，扈江尧的生母是商场上叱咤风云的女强人，很早就和扈叔叔分居两地，扈江尧小时候跟着爷爷，后来被接到扈叔叔那里，几乎没有和母亲在一起生活过。

所以从没有人可以让他示弱，相反的，他还有一个会依赖自己的弟弟，于是，他打小就只能依靠自己。

他们同我说的越多，我只能越心疼他。

可惜我什么都做不了，也没有资格。

只有坐在一边，默默看着他，任凭心底里那股倔强的情绪慢慢滋长，被一些理智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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