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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令员?”宋希微皱眉,“谁?”“一个是唐生智。”胡三更挠挠后耳,“还有一个,呃有点忘了。”“是宋希濂。”作者有话说:不是史实!!!!三弦(4)李晏脱了军帽,挑开门帘进来。他冲那几个少年一弯眸,走到宋希微身旁,向他们说了几句,几人一道快活地大笑起来。宋希微攥着茶杯沿,只发狠地盯着花梨木桌上的鬼面旋,压根没听清他们讲了什么。直至李晏送了客回来,他才悠悠然回转,抬手勾住那小子的肩:“如何,安排与你什么了?”“本是拉我去通讯部的。”李晏在他身边坐下,宋希微看到他胸口的军牌改号成了第36师,“宋司令叫我回来,盯着先生你,省得你去寻着他臭骂一顿。”“他是正堂家的,我是偏房家的,什么时候轮得到我臭骂他。”宋希微一哧,“他要把南京丢了,我把他脑袋拧下来供到我家祠堂上”他话音刚落,警报声骤起。该死的,又来真他妈不要脸。淞沪会战之后,日本人隔三差五要来轰炸震慑,宋希微已经踩着防空警报往二里头防空壕里跑了几回了。他拎起书箱,喊李晏快走。李晏一摸腰间的枪,回头跑进屋里,将那把三弦抢了出来。宋希微在院门口,见李晏跑过来,拽着他衣袖向二里头那边跑过去。街上冷落,就剩满地叶落与车辙油渍同流合污,两旁斜阳草树刷刷地向身后倒,巷陌间也阒无人迹,只听闻秋风和着警报萧索地吹刮。李晏喊了声“先生”,抓住宋希微的手,只觉得他指节冰凉,抓得便愈发用力,生怕一松手就将他丢了。战机的嗥鸣逼过来,他听见宋希微一边抽气一边侃着:“这一天天的真勤快,来南京看盼西?”跑,只顾往前跑。暗色与风尘长久地笼罩在这土地,但终有一天,它们是要散去的。两人从壕沟东侧滚落下去,满身尘土,拍打着大衣,相对看一眼便笑起来。身侧是各色的人,面上带着惊惧,嘈杂得很。他们便矮着身顺着防空壕走,寻了处僻静的凹陷角落,挤着坐下。宋希微忘记将眼镜戴上,混着水雾,更是什么都看不真切。他咳嗽两声,对李晏道:“这是第几次了?”“第六次。”李晏道,“先生,我们接着刚才的说。这次轰炸过去了,你就去中央大学帮着运书,再过个十五六天就向武汉去”“我何时答应他们要走了。”宋希微笑道,“你要叫我做汉献帝——‘好一似扬子江,风狂浪大,浪大风狂’?南京城不破,我是不会走的。”李晏听他说话,自顾自孩子气地咬指甲,含混道:“先生说这些做甚。先生若不走,我扛也得将你送上那渡轮。两军交战,像我们用惯枪吃惯苦头的,打得过就鏖,打不过就撤,还愁性命?先生不比我们这群该卖命的,你们得帮着续这中国命脉所在。你若走,我一定来送你,你可答应吧。”天际刹那间被染得一片火红,那轰鸣声被拉得很长,震耳欲聋,整个城市都能听到。所有人都屏气凝神了,有几个外国传教士在胸口画十字,孩童哭叫起来,更多的是衣料窸窣与阵阵风声。“还是说”少年在耳边低语,“先生不肯走,是因舍不得我?”自然是舍不得的。宋希微一愣,弯着唇角去勾他脖颈,沉着嗓连喊他几声美人,顺势被人推到壕壁上。两人鼻尖凑着鼻尖,下一秒便也分不清是谁攫住谁的唇舌,拥得难舍难分。十一月的南方什么都寒透骨,唯有吻是温存的,又带了生涩、狠戾,恨不得将怀中那位拆骨入腹才算魇足。耳边是尖锐的鸣笛与警报,划过大而破碎的夜,空气里弥漫着焦臭。多半是疯了,李晏想。他揉着宋希微后脑的软发,缠着他的气息,热烈地迎合,却觉得鼻尖酸得不行,眼泪竟下来了。宋希微掐他的腰窝,小声骂了句,去吻他颊上的泪渍。大抵那倾国倾城,也不过如此。“jet’aiàfolle”他轻声道。喧哗平息,城中又是死一般的寂静,防空壕里伛偻提携都向上爬去。天脚的纤月成了只钩子,又像玻璃片上的霜花。陈撇儿将史学的杂论打包塞箱,指使着几个年轻人将它们搬出门去。偌大的图书馆已空了大半,走起路来,耳边全是回响。宋希微忙着登记运走的书籍类别,钢笔呛了墨,他便抬腕来甩,边甩边道:“都十二月份了,鬼子还打不打了?等着我们请吃年夜饭呢。”陈撇咄了一声,道:“你还盼着打仗?南京城里还有三四十万人,平民安全区都容不下,一会枪子儿可不长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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