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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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第1页）

谈昌越想越觉得烦躁，尾巴也晃来晃去，这或许的确是担心则乱了。

&ldo;要盯紧原山驸马，二弟大婚时，他与三弟看着甚是亲厚。招揽大臣还要时候，先小心些总不为过。&rdo;

李霖说完最后的话，便送杨京润出去，回来便看见小狐狸烦躁的样子。

谈昌还在出神，便觉得尾巴被捏住了。他想要反抗，身体却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待遇，任他那有怪癖的主人、师兄把玩着自己的尾巴。

&ldo;你曾说过我是潜龙。&rdo;李霖梳理着火红的柔软的狐狸毛，漫不经心地问，&ldo;那我的弟弟们呢，他们是什么?&rdo;

谈昌起先发现自己道破天机的话被李霖听去了，身子不自然地一僵，又听了后半句，慢慢有了些想法。

他从李霖的手里挣扎出来，一步挪到砚台边，尾巴尖一点墨，熟练地在纸上写了一个字：蛟。

&ldo;蛟。&rdo;李霖清晰地读出，抱起胳膊，摇了摇头。

蛟，又名地隐，传说中隐于湖泊、江河之中，修炼一千年便可入海化龙。&ldo;然潜龙亦在水中，与蛟又有何区别?&rdo;

谈昌凝思，听闻李霖的问话，那根蓬松柔软的尾巴便迅速一抖，在那个&ldo;蛟&rdo;字后面行云流水一般草书两个大字：无角。

蛟无角!

无角怎可展露峥嵘?即使同在水中，蛟与龙，也是不同的!

李霖终于笑了。笑完之后，他摸了摸谈昌的头。&ldo;你说得对。&rdo;他低声说，&ldo;是孤大惊小怪了。&rdo;

其实他也不完全像在杨京润面前那样淡然。世上恐怕没有不仰慕父亲的儿子，李霖身为太子，却屡遭景和帝训斥，难免也有灰心丧气的时候。

他也会想，自己不过是因为生在母后肚子里，才得意封太子，与托生在其他母妃，或者是许皇后肚子里的皇子们，又有什么不同呢。

谈昌的话，无疑是最好的激励。若是他真的否定自己，否定自己的做法讨好父皇，那与他的弟弟们才当真没有区别了。

笑过之后，李霖又想起谈昌无意中提起的另一个词。&ldo;你说，我身上有龙气?对你是否有害?&rdo;

谈昌原本仍是有些警惕的，谁知对方竟是单纯地担忧自己。又想起李霖那番话，谈昌才终于承认，李霖可能说的句句属实。否则一朝太子，岂会不问前途大位，反而对他这么只狐狸关怀备至。

谈昌感慨的同时，也不忘在纸上写字解释道：龙气有助于修炼。

&ldo;修炼。&rdo;李霖喃喃。这还是谈昌头次在他面前谈及这个。&ldo;难道是修炼成仙?&rdo;

李霖的声音听着有些奇怪，谈昌一开始也不明白，细思之下，又见李霖喃喃着&ldo;修炼&rdo;二字，他才恍然：李霖恐怕是想起同样沉迷修炼，想要长生不老的景和帝了。

可是凡人和九尾狐修炼又岂能相同。谈昌正犹豫如何安慰李霖，又想着写字麻烦，不如变成人形。可他还没来得及动作，就见李霖笑吟吟地看过来，掌心抵住谈昌的鼻子。&ldo;既然如此，那你可要好好掂量掂量，要不要离开我了。&rdo;

谈昌不可置信地看向对方，傲慢地冲对方叫了一声，跳到一边去了。

李霖笑笑，不以为意。

他的确是在那一瞬间想起了父皇。他的父皇多年来炼丹修道，只为求得长生不老，甚至羽化成仙。李霖从未信过鬼神，也不信道士、国师所言，更恨他父皇沉迷修炼，把家国百姓都抛到脑后。

见识过谈昌，又听闻修仙一事属实，李霖也瞬间动摇过，是不是他对父皇太过苛责误解。然而，那瞬间的动摇很快又消失，在小狐狸如有实质的目光中。真正让他不满景和帝所为的，不完全是修道一事。

历史上那么多的皇帝，想要追寻长生不老的不在少数，然而他最不满的还是景和帝为修道忘记了做皇帝的本分，不上早朝，不将内阁，更不用提开经筵、问良策。

李霖不敢忘记自己的本分，也不敢有逾越本分的想法。

尽管那只目光澄澈、心地纯善的小狐狸声称，并不会用法术洞穿自己的想法。

但是李霖知道，上天也知道。

李霖看着一本正经蹲坐着看书的小狐狸，嘴角勾起一个愉悦的弧度。

三位皇子封王，要举办隆重的册封大典。而大昭景和一朝，凡有大典，必有国师出面主持占卜。

坤宁宫里一派和睦，二皇子妃正在与许皇后说话，李霖则与二弟、四弟在一旁聊天。黄耳卧在殿门口，又是钦羡又是抱着亲近冲着谈昌时不时打量。小狐狸躺在李霖膝盖上懒洋洋地抖着毛，拒绝看一眼那目光灼灼的大黄狗。

四皇子李霄端端正正坐着，一双眼睛却不住往李霖怀里的小狐狸身上瞟。

&ldo;四弟又被先生夸了?真好。&rdo;二皇子的赞扬发自内心。他从小孤僻自卑，读书时也不敢问先生问题，所以水平不上不下，这也是景和帝不重视他的一大原因。

李霄被哥哥夸奖，礼貌地道谢后摸着头，露出单纯的笑意。&ldo;二哥哪里的话，弟弟离太子哥哥当年还差得远呢。&rdo;

&ldo;你跟他比什么，他毕竟是大儒……&rdo;二皇子话说到一半，又咽回去，讪讪地一笑。

谈昌自然能听出，二皇子原本想提及谈太傅。李霖被戳到这块心病，倒也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只是嘱咐四皇子：&ldo;读书莫贪进、攀比，扎实地打好根基才重要。你的先生们都是翰林院的大儒，不要因为有所进步，封王之后就看不起他们了。&rdo;

&ldo;弟弟当然不会。&rdo;四皇子连忙做出保证。

李霖主动提及封王一事，二皇子这才犹犹豫豫地接过话头，&ldo;殿下，您看，父皇这是什么意思?&rdo;

什么意思，无非是震慑一下太子，让他知道说的算的人是谁。见二皇子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李霖翘翘嘴角，&ldo;怕什么，这本是循例，才封郡王呢，若是封亲王，你还能怕到去跟父皇推拒?&rdo;

&ldo;这……&rdo;二皇子冷汗都出来了。他是不愿成为太子与三皇子之间博弈的棋子，但他更不愿得罪他那威严的父皇。

&ldo;你们兄弟说什么呢，说来让本宫也听听。&rdo;许皇后笑着打破沉默。她叫吴氏来坤宁宫坐坐，又让她坐在身边以示亲厚。这门亲事算是许皇后一手缔结，吴氏与她说话也十分恭敬，比对婆母还要郑重。

&ldo;儿臣正与弟弟谈起封王的事。&rdo;李霖从容回答。

&ldo;哦，这是惯例了，皇子们都要有这么一遭的。&rdo;许皇后故意说得轻描淡写，又看向吴氏，慈爱地说：&ldo;好孩子，前些日子你们父皇还和本宫说起这个……依本宫看，你们两个年纪还小，子嗣一事上是缘分，不必那么急躁。二郎也收收心，虽封了郡王，也不可轻慢了发妻，知道吗?&rdo;

二皇子与吴氏大婚还不到两个月，正是浓情蜜意的时候。吴氏一听羞红了脸，心里却对许皇后感激三分：景和帝的意思，竟是要往二皇子身边塞人了。二皇子听不出这么多弯弯绕，只笑着应下许皇后的话，&ldo;儿臣一定好好待她。&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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