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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逐凰横剑于身前,眼神锋锐,声线冷沉:“我有一剑,万局可破。”
她这话说得淡然,却又透出股无可匹敌的强大自信来。三宗之人俱是一怔,为她气势所摄。而那心态大多数,已然崩塌的晋武宗弟子,闻言也是怔怔的望着沈逐凰。口唇晦涩,竟是一字也说不出。场内的气氛,一时寂静到近乎诡异的地步。而在没人注意到的隐晦角落,沈慕【骆天纵】用一种近乎痴迷的目光,痴痴望着此刻的沈逐凰。【是了,这才是他的大师姐!】【是他那个无论面对何种困境,都始终信奉自己手中之剑,并用其披荆斩棘,冲云破雾的大师姐。】【她就是这般,看似冷若夜孤弦,实则耀如霞中日——明光万千之人。】【只是——他又何时,才能再一次的,蒙她明辉相照?】沈慕心头晦涩,痛意一阵连绵一阵。这原本应是——这百年来,他早已习惯之痛。可在亲眼见到她,竟到底是不同的。过往之事,他既怕她记得,却又更怕她忘却。他怕她忘却——忘却他。足下之地,移向那湖畔的速度,竟是比想象中的,要慢上许多。沈逐凰眉头微蹙,隐约觉出危险的同时,却又敏锐觉察出——此刻落于她身上的,一道比之其他,格外不寻常的视线。沈逐凰握紧手中剑,目光如电般投注过去,却对上了一双暗沉晦涩的眼眸。是那个叫沈慕的,晋武宗修士。对方似是没想到,她竟会忽然回眸,瞳孔微微放大,神情有股说不出的怅惘。就像是,曾经同她有旧,对她极为熟悉,却又终究离散一般。沈逐凰双眸微沉,还未想好如何试探对方,便听得自家朗师兄的声音。“我自是知晓师妹极强,但师妹强否,与我们放心与否,这是两码事~”“所以——师妹接着!”
沈逐凰:“!”
她急忙回身,却发现,朗师兄口中的接着——原来只是他嘴上顺口一说而已。实际上,还不待她回身站定,身上便已然多了,十几重防护灵光。且这灵光,不仅颜色不一,甚至都不止来自于一人。光她能具体感应出来的,就甚至连佛子若源和慧竹大师,才能使出的佛光都有。那其他人——其实也不必一一去感应了。想必,应是都出了力的。沈逐凰心头既无奈又温暖,但却也不愿垂眸,再去看自己周身一眼。无他,实在是,有红有绿,有紫有黑,有蓝有金——这些灵光重重叠叠,混杂在一起。瞧来,着实是五彩斑斓,颜色繁多到辣眼睛的地步。自沈逐凰有记忆起,她从未有一日一时,像此刻这般花里胡哨过。但也许是其他三宗之人,对沈逐凰的滤镜,都加得太厚。所以,除却沈逐凰自身以外,其他人,对小师妹【沈道友】此时的新形象,竟是都接受良好。甚至,晏颂之和鱼荀还犹嫌不够——眼看着手中,已经又蕴生出一团簇新的,光泽也比方才那个,更为鲜亮的灵光。沈逐凰眼皮直跳,正愁想要拒绝,都不知该如何说——她便觉足下所站那方寸之地,竟是有了融缩之势。沈逐凰眼神一凛,直接飞身而起,而后,在晋武宗一众弟子,觉得她必死无疑的眼神中——从容地落于碧湖之上,一根陡然升高的白玉桩上。三宗之人俱是眼露赞许之意:“小师妹【沈道友】真棒!”
而晋武宗弟子则是既不敢置信,又觉得愤愤难平:“凭什么?!”
“为何她落下便有这白玉桩来接?!”
一旁的鱼荀嫌这群晋武宗的,人蠢话多嘴还臭,直接怼道“凭什么?”
“当然是因为我家小师妹长得漂亮人还聪明实力还强,就是这破关卡,也不舍得对她下手喽~”“杀的都是你们这群又酸又菜人还丑,浑身上下能挑出一个优点,都算上天闭眼垂怜的蠢货喽~”要说怼人,鱼荀可是行家了。所以他倒是能一口气不断,既夸遍了自家小师妹,又怼死了这群晋武宗的憨批修士。且言辞之利落,口齿之清晰,足以让在场众人,包括专心过关的沈逐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但这些被怼的晋武宗修士,却没他那么利索的口条,闻言脸憋得涨红。一个个气的浑身打颤,却也只知道用手指,颤巍巍地指着鱼荀——“你你你”了个半天,却都说不出一句能怼回去的话来。而鱼荀,却早已在怼完他们后,就毫不犹豫地收回视线。一颗心,加之两只眼睛,全数都牵挂在自己的小师妹身上。又哪里有那等闲工夫,去理会他们指着自己的,那堆颤颤巍巍的鸡爪子。沈逐凰在落于第一根白玉桩后,却也并没有就此停下。站在岸边,同现在站于白玉桩,临于这方碧湖之上时,所看到的——其实是全然不同之景致。在岸边看这碧湖,是静水流深之态。但临于湖上下窥,目之所及,于那平静如镜的湖面之下——却是潺潺涓流,暗涛汹涌。沈逐凰眼眸微深:这水流的方向,和流转时所经过的白玉柱——水流通达贯直,流经玉柱呈一字排开。【莫非,此关所测,是为阵法?】【那眼前这——一字长蛇阵?!】沈逐凰心头刚晃过这样的想法,就觉脚下这白玉桩陡然升高。而与此同时,于她身前身后,所在这一列,从湖畔至对岸——这至少也有数百根的白玉桩,竟是都从这碧湖中,破水而出。且每一根白玉桩,所露出湖面的柱身,其上都缠裹着,涌动不休的涓涓水流。而这些看似,如同装饰物一般的水流,在白玉桩落定的那一瞬——如同数百条游龙般,前后夹击式扑杀向沈逐凰。【果然是一字长蛇阵!】沈逐凰眼神一凛,在这些长蛇扑至她身前时,她便已然飞身而起——却也并非是直接御空至对岸,更没有用什么御空法诀,或是什么飞行法器。她周身毫无灵力波动,只是单凭多年苦修锻炼,在这陡然升高的白玉桩上,时落时起。长蛇至时,沈逐凰便起跃避开;长蛇离时,她便纵跳落桩。于湖畔那边的众人眼中,沈逐凰起跳下落,一连串动作——瞧来虽是步步惊险,时时与那瞬息便可,腐蚀血肉的可怖湖水,擦身而过。但观其动作,却极为连贯流畅,有股说不出的灵动轻盈之美。这边朗映怀甚至都忍不住,取了十八枚高阶留影石,堪称全方位,无死角的——去记录自家小师妹的英姿了。兰凝夏也笑道:“真不愧是小师妹,她这使得也算是——凡界武侠小说里,所说的那种轻功了吧。”
晏颂之和商玺,齐齐赞同颔首。其他人亦是,虽眼睛还一眨不眨的,落在沈逐凰身上。但观其神色,已然是一派轻松自在。就仿佛,沈逐凰不是正在过关,而是已经安然无恙的,抵达对岸一般。一旁的晋武宗弟子见状,有心生不忿的,在心里暗骂道:“一群疯子,我看她什么时候落下去!”
下一瞬,这修士陡然睁大眼睛,却见那原本只是闪避,一直在更换落脚点的女修——在即将到达,最靠近对岸的那根白玉桩前,竟是陡然停下。而后挥剑直直迎上了,那裹缠在最后一根白玉桩上——瞧来通身粗壮,且攻势汹汹,有龙啸之态的碧色水柱。——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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