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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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第1页）

&ldo;小心点。&rdo;端着托盘的服务员走过来，及时提醒迎面快步过来的曾好。

越锡廷的余光看见一道人影，很自然地侧过身来，凝眸向斜对面的方向看去，那扇雅间的门正缓缓关上。

&ldo;锡廷。&rdo;雅间里的女孩提声喊他的名字，声音温婉亲昵，&ldo;你的汤都凉了，有什么事情待会再说吧。&rdo;

越锡廷结束了通话，转身回座，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

慕一洵开车载曾好回工作室，一路上交通甚堵，等红灯的时候，他打开抽屉，拿出一盒烟，打开取出一支，放进嘴里，掏出打火机点燃，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大概他每次等红灯的时候都会来一根，曾好想。

烟雾袅袅升起的时候，他才有些后知后觉地想起了曾好，提了提手：&ldo;介意吗？&rdo;

&ldo;请便。&rdo;

他摇下车窗，安静地吸烟。吸烟的时候，淡青色的厌恶萦绕在他脸庞，夹着烟的手修长雅致，关节玲珑，慢慢的，热气将他的指端熏成淡淡的粉色。

红灯很漫长，前面的一些车子已经熄火，有相熟的出租车司机索性摇下车窗，开始聊天。

不远处传来蔡琴的音乐，好像是这个时间点的一档午后音乐。

曾好发现自己无法集中精神，思绪飘飘的，也许是天气太热，她在大太阳底下容易犯困，又也许是别的。

&ldo;曾好。&rdo;慕一洵开口，将烟捻在车内的烟灰缸里，声音沉沉中带着一点哑，&ldo;你在想什么呢？&rdo;

曾好抬眸，猝不及防地撞进了他黝黑清亮的眼眸里。

她伸手扯了扯皮包上的带子：&ldo;哦，我想起了读高中那会的事情。&rdo;

&ldo;你念那所高中？&rdo;他问。

&ldo;市一中。&rdo;

&ldo;不错，以理科出名。&rdo;

&ldo;嗯，一中出过好几个理科省状元，全国前五的也有。&rdo;曾好说，&ldo;一中的操场边有一排凤凰树，五六月开花的时候，远远看去全是红的，和火海似的。&rdo;她想了想反问，&ldo;你读的高中是学屹吧？&rdo;

朱老师说过慕大师是他的高中校友。

&ldo;嗯。&rdo;

学屹是h市的重点高中之一，以民主自由的学风闻名于全国，学屹的校服很漂亮，女生秋季是千鸟格的毛衣，墨蓝色的西装外套和同色的百褶裙，羡煞其他各校。学屹还有一个特色，学霸情侣特别多，其中最有名的一对双双考入复旦大学，毕业后共赴美国加州大学圣地亚哥分校读研，且在当地完婚。

&ldo;学屹早恋的学生是最多的，对了，你那会有没有早恋啊？&rdo;曾好随便问了句。

&ldo;读高中都十六岁了，准确来说不能称为早恋。&rdo;慕一洵说，&ldo;不过，我没有在高中交女朋友。&rdo;

&ldo;因为要全意全意地学习？&rdo;曾好听朱学弈说过慕一洵是个全才，读书时每门功课都是全年级第一。

慕一洵伸了伸手，手背轻轻贴在额头：&ldo;那会很忙，回家除了写作业，复习考试内容，还要利用一切余暇时间作画，雕塑，所以根本没时间去找女朋友。我印象中那三年过得非常快，快到睁开眼，一天来了，闭上眼，一天就过去了，有些糊里糊涂的。&rdo;

糊里糊涂？这个词语真不符合慕大师……

&ldo;你呢？&rdo;

&ldo;啊？&rdo;曾好有些诧异。

&ldo;我问你在高中时候恋爱过吗？&rdo;慕一洵垂下手臂，随意地搁在大腿上，阳光投she在他眼眸，折出一道亮光。他问的时候声音很低很沉，在狭小的车内仿佛有回应似的。

&ldo;我吗？&rdo;曾好垂下眼眸，&ldo;算是在那会恋爱过一次吧。&rdo;

如果说越锡廷那会算是真心对她的话，那就是一次真正的恋爱。

只不过越锡廷步步为营，老谋深算，最后留给她的是凉薄的真相：&ldo;你不是一直很想得到我？一直是你自己主动的。再说，我哄你玩了这么久，要点回报也是无可厚非的吧？&rdo;

&ldo;曾好，你不会那么天真，以为我真的喜欢你？你这样辱臭未干的小女生，有哪里值得我喜欢的？&rdo;他用手背抬起她的下巴，目光清冷地巡视在她震惊的脸上。

……

他一直将她当成孩子，对他成熟，自信笃定的他而言，十六七岁的曾好的确是个孩子。他不需要用尽全力，亦不需要费太多功夫，半真半假中，就让她陷入情潭了。

但她不只是爱慕，崇拜他那么简单，她单纯地喜欢他，为了和他在一起而付出努力。她清楚两人之间存在的距离，她愿意去弥补，她要让自己变得很优秀，很独立，有理想，有人生目标，她要活得炽热灿烂，这样她才有和他并排而站的资格。

她一直将这份爱情当成大事，而他只是逢场作戏。

他作得太自然，完全不刻意，似真似假，若即若离，让她有些雾里看花。

他辅导她做作业，帮她讲解考试难点，在她取得好成绩的时候奖励她冰激凌。他很忙，但会腾出时间带她去逛书店，环湖骑车，甚至是陪她去天文博物馆。偶尔冷落她，在她无限猜测自己是不是哪里做错了，正懊悔不已的时候，他发来短信，一个明暖微笑的符号，一句&ldo;明天我有时间，陪你出去放松一下，你想去哪儿？&rdo;，让她跌入谷底的心又一次飞扬起来。

她喜欢做作业时，他俯身，握着铅笔在她簿子上写公式的样子；她喜欢他刚修剪完头发，鬓发犀利如刀锋的样子；她喜欢他教她怎么玩天文望远镜时，薄唇弯起一个饶有兴致的弧度的样子；她喜欢和他坐在地毯上，背对背贴着各自读书的惬意；她喜欢偷看他仰头靠在皮椅上午睡，沉静好看的睡颜；她喜欢偷偷嗅嗅他运动后换下的贴身t恤，上面有他热乎乎的汗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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