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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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第1页）

女夫子轻笑，也不责怪假郡主这话说的唐突，反而将那几株堇菜收拢起来，取了一段绳系起，把玩了两下。

许久，才缓缓开口道是：&ldo;不过是天生地养的凡物，哪里来的品性。文人墨客，抒得不是物，而是自己。&rdo;

假郡主又转了转眼珠子，一手托着下巴，同女夫子挨得极近，立刻便问道：&ldo;不若，就由先生来借堇菜抒发一番己思?也好教学生学习一二。&rdo;

女夫子淡淡瞥向她。

假郡主好奇地眨着眼睛，俨然一个十多岁的天真少女。

&ldo;便留作你今日的课业吧。&rdo;女夫子最终道是。

假郡主哎呀哎呀地叫着，显然是不想写这个诗。

女夫子却不松口，任由她从旁耍赖。等了半晌，径直收了面前棋子，也不留那残局，只道是：&ldo;到时辰了。&rdo;

假郡主便灰溜溜地坐回了自己的位子，掏出纸笔来。

女夫子这院落极为清静，贤王妃本欲安排下人来服侍，却被她推辞了去。是以在这处院落里，只得她二人在此。

这一日，课上到一半，却有丫鬟叩门。

女夫子眉头略蹙，朗声道是：&ldo;可有急事，非要现在来扰?&rdo;

假郡主还以为是来找自己的，便回过头去。

那丫鬟却道：&ldo;先生，是您家中托人来送了东西。&rdo;

女夫子却是舒展了眉头，叮嘱假郡主自己先读书，便匆匆赶去了。假郡主早便把手里这本烂熟于心了，也没认真背，随手翻看着，等了一会儿，见女夫子手中提了一个精致小瓶进来。

瓶口塞得紧紧地，走起路时，能摇出点水声。需得用瓶封好装起的东西……假郡主转念一想，便想到了几样，毒，药，或是……酒。

女夫子不过是个教书的女子，毒或是药的可能可不大。想到这儿，假郡主没忍住，吞了口口水。

许是那声音太清晰，女夫子抬起眸子来，瞥了一看便没在认真念书的假郡主一眼，道是：&ldo;烦请郡主把书合上，背一下第九篇。&rdo;

假郡主赶紧照做，背书时摇头晃脑，倒颇为熟练。

只是那双眼，总时不时地掠过女夫子手中捧着的小瓶。

背完，她干脆笑嘻嘻问道是：&ldo;先生，这是什么?&rdo;

&ldo;去年此时的桃花酿，才从泥中起出。有故人思及我来，便托人送到梁京。&rdo;女夫子回答，不提故人是谁。

假郡主并不知画扇那事，心思都被酒勾住了。若是何念新在，肯定会问上句&ldo;是送扇的那一位么&rdo;。但假郡主却寻了个借口道是：&ldo;先生，我瞧这小瓶倒可以用来配那堇花，不若早早将瓶中佳酿品了?&rdo;心中想的却是，不少长辈端着酒杯，都爱拿来逗弄小孩，但女夫子这么正经的性子，不知自己能不能得个一杯。

假郡主想当初同自己那几个师兄对饮时，还做出过举坛牛吞的事。来到梁京后，先是躲藏在暗处，后又扮成了个半大女娃，已是许久没沾这东西了。她一边馋着，一边其实还有些嫌弃，这桃花酿淡，瓶又这么小，不过瘾。

&ldo;……&rdo;女夫子抚着那小瓶，却不接假郡主的话，只是上下打量着她。

假郡主这才警觉起来，莫非是自己被看出了什么端倪?她抓了抓脑袋，又笑嘻嘻道是：&ldo;先生家里人好不容易托送来的，若是不舍那便多留一会儿嘛。我听闻这酒越放越香，是可以放着的。至于那花，我等会儿便托人来送个瓶子。&rdo;

女夫子这才摇摇头：&ldo;你不是郡主吧。&rdo;

假郡主摆出吃惊的模样来：&ldo;先生，你说什么呢?&rdo;

女夫子坐得端庄，这回却不多往假郡主那处看半眼了，只是道是：&ldo;想是郡主跟着她师父走了，应是王爷安排，我不多过问。你若觉得读书无趣，每日按时来便是了，我不会多加管束。&rdo;

俨然是笃定了何念新已不在此处的模样。

假郡主见没了糊弄过去的余地了，也便不再多说什么，把脸上的表情收了，问起来：&ldo;先生是怎么看破的，可否高知一二，免得我再被旁人觉察了去。&rdo;她也非是潜入的贼子，是以大大方方问得直白。

女夫子却不明言，只道是：&ldo;旁人是看不出的，还请不必太过担心。只是我同郡主间有谈及过一件私事罢了。&rdo;一边说着，她寻出了两个小盅来，将那梅花酿开了。

有清浅酒香飘袅而出，酒落在盅里音色清脆，那酒色也极为清澈。色、香、音一同扑向了假郡主，假郡主便不加掩饰地，又吞咽了一大口的口水。

其中一个酒盅便被一只纤手送至了假郡主面前。

&ldo;好酒!&rdo;假郡主拍了桌子，&ldo;当浮一大白!&rdo;说罢，仰着脖子，将那半口酒一饮而尽。

她咂了咂嘴，不由得感慨，还没自己流的口水多。

再看女夫子，却是一手捻杯沿，一手拢袖半掩面，垂眸浅饮，抿去酒中佳酿。

假郡主：&ldo;……&rdo;有眼前此人一衬，她怎么觉得，自己才刚是在牛嚼牡丹?

女夫子却放下酒杯，也不嘲弄于假郡主，反而道是：&ldo;想必这位是个豪爽之人。&rdo;

&ldo;同糙汉莽夫待久了，倒没见过女夫子这么文雅的。&rdo;假郡主大咧咧地承认了，她善于模仿他人，自然是个心细的，话说到这时，觉察到了女夫子一直在避及对自己的称呼，于是便主动提了，&ldo;如今也没外人在，我名叫柳千寒，乃是池崖剑派门中弟子，先生直接唤我名字便是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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