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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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第1页）

&ldo;嘘，&rdo;她小声应道，手滑到更下面了。

卡萨德把脸凑近她脖子的曲线，闻着那芬芳。她的胸部软软地轻触着他。夜幕褪去，清晨到来。不知什么地方，雪和沙子吹着光秃秃的墙壁。

他们做爱，睡觉，又一次做爱。在天完全亮的时候，两人起身穿戴。她为卡萨德准备了内衣，灰色外衣和裤子，尺码非常合身，棉袜和柔软的靴子也一样。女人也穿着类似的衣物，颜色是深蓝的。

&ldo;你叫什么名字?&rdo;在离开破屋顶的房子，穿过一座死寂之城时，卡萨德问。

&ldo;莫尼塔，&rdo;女人回答，&ldo;或者尼莫瑟尼1，你喜欢哪一个，就叫哪一个。&rdo;

&ldo;莫尼塔，&rdo;卡萨德轻声说。他看着一轮小小的旭日在湛青的天空中升起。&ldo;这里是海伯利安?&rdo;

&ldo;是的。&rdo;

&ldo;我怎么着陆的?下体弹力场?降落伞?&rdo;

&ldo;你长着金箔之翼下落。&rdo;

&ldo;我没有感到疼痛。我没有受伤吗?&rdo;

&ldo;你受到很好的照顾。&rdo;

&ldo;这是什么地方?&rdo;

&ldo;诗人之城。在一百多年以前被废弃了。那个山丘后面就是光阴冢。&rdo;

&ldo;跟在我后面的那些驱逐者飞船呢?&rdo;

&ldo;有一艘在附近降落。大哀之君把船员带到了他的身边。其他两艘落在很远的地方。&rdo;

&ldo;谁是大哀之君?&rdo;

&ldo;来，&rdo;莫尼塔说。死寂之城被沙漠蚕食。细碎的沙子扫过半掩在沙丘中的白色大理石。在西边，驱逐者的飞船蹲在那里，舱门大开。在附近倒塌的石柱上，热力方块正在加热咖啡和新鲜烘焙的面包卷，两人默默地吃着。

卡萨德绞尽脑汁回想海伯利安的传说。&ldo;大哀之君是伯劳鸟，&rdo;他最后说。

&ldo;当然。&rdo;

&ldo;你……诗人之城?&rdo;

莫尼塔面带微笑，慢慢摇了摇头。

卡萨德喝完咖啡，杯子倒扣。他有种强烈的感觉，觉得自己还在做梦，甚至比任何模拟时的感觉都要强烈。但咖啡带着令人愉悦的清苦，阳光温暖地洒在他的脸上和手上。

&ldo;来，卡萨德。&rdo;莫尼塔说。

他们穿过冰冷的沙海。卡萨德遥望天际，觉得驱逐者的飞船能从轨道上攻击他们，然后又忽然确定，那是不可能的。

光阴冢静静地躺在一个山谷内。一个低矮的方尖石塔闪着柔和的光芒。一个巨石狮身人面像似乎在吸收这些光线。扭曲塔门制成的复杂建筑的影子遮蔽着自己。其他坟冢在旭日下现出影像。每一个坟冢都有一扇门，每一扇门都是敞开着的。卡萨德知道，自打第一个探险家发现这些坟冢以来，这些门就一直敞开着，它们也都一直空无一物。三个多世纪以来，人们搜寻着隐秘的房间、坟冢、墓室、通道，但一无所获。

&ldo;不能向前了，&rdo;莫尼塔说，他们已经走到山谷上部的悬崖，&ldo;今天的时间潮汐很强。&rdo;

卡萨德的战术植入物寂静无声。他没带通信志。他在记忆中搜寻。&ldo;光阴冢周围有逆熵场。&rdo;他说。

&ldo;对。&rdo;

&ldo;光阴冢非常古老。逆熵场防止它们变老变旧。&rdo;

&ldo;不，&rdo;莫尼塔说，&ldo;时间潮汐推动光阴冢逆时间而来。&rdo;

&ldo;逆时间，&rdo;卡萨德恍惚地自言自语。

&ldo;瞧。&rdo;

微光闪烁，仿若海市蜃楼，一棵钢铁荆棘树从雾霾和兀然出现的赭沙风暴中现形了。那棵树似乎填满了整个山谷，矗立在那，至少有两百米高，几乎与悬崖平齐了。树枝变幻，模糊，然后重新现形，仿佛是编得极差的全息录像。日光在五米长的荆棘上舞动。驱逐者的尸体，男人和女人都有，都一丝不挂，刺在至少二十多根荆棘之上，其他树枝上刺着其他尸体。不全是人类。

沙尘暴模糊了视野，过了片刻，风暴平息，幻影消失了。&ldo;来，&rdo;莫尼塔说。

卡萨德跟着她，在时间潮汐的边缘走着，躲避着逆熵场的潮涨潮落，和小孩子在宽阔的海滩上跟海浪的浪花玩耍如出一辙。卡萨德感觉到时间潮汐的拉力，就像似曾相识的波浪拖曳着他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一样。

就在山谷入口那边，也就是山丘向沙丘敞开门户，低矮的荒野通向诗人之城的地方，莫尼塔摸了摸一块蓝色的石板墙，一扇门打开了，门通向悬崖壁内的一个很长很矮的房间。

&ldo;你住在这里吗?&rdo;卡萨德问，但他立即注意到这里没有住人的迹象。房间的石头墙壁点缀着架子和塞满东西的壁龛。

&ldo;我们得做好准备，&rdo;莫尼塔轻声细语，光线变成金色的色调。一条长长的行李架垂下里面的货物。一条薄如糯米纸的镜式聚合体从天花板降下，变成了一面镜子。

卡萨德如入梦了一般，平静而顺从地注视着莫尼塔，她脱掉了自己的衣服，然后过来把他的脱了。他们的裸体不再引起他的性欲，仅仅是仪式罢了。

&ldo;几年来你一直出现在我的梦里，&rdo;他对她说。

&ldo;对。你的过去。我的未来。事件的冲击波在时间长河里流淌，就像池塘里的波纹。&rdo;

卡萨德眨眨眼，她举起一根黄金棍，碰了碰他的胸膛。他微微吃了一惊，他的身体变成了一面镜子，他的头和脸成了毫无特征的卵形，反射出房间内的所有颜色质地。一秒钟后，莫尼塔也跟他成了一个样子了，她的身体是瀑布一般的镜影，水覆盖着水银，水银覆盖着铬。卡萨德在她的身体的每个曲面和肌肉上，看见了自己那反射万物的镜影。莫尼塔的胸部捕获并反射了光线;她的两点微微隆起，仿佛如镜子般的池塘中溅起的小水花。卡萨德走了过去，抱住了她，感觉到他们的表面流淌在了一起，就像磁场流。在连接的磁场下，他们的肌肤互相轻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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