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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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第1页）

索尔心灰意冷地抱着双肩。&ldo;伯劳教会只从成千上万的志愿者中间选择献祭的牺牲品。环网到处都是愚蠢绝望的人。几乎没人回得来。&rdo;

&ldo;那不正证明了一点吗?&rdo;萨莱小声急切地说道，&ldo;有什么人或者什么东西在捕猎这些人。&rdo;

&ldo;匪帮。&rdo;索尔说。

萨莱摇摇头。&ldo;哥连1。&rdo;

&ldo;你是说伯劳鸟。&rdo;

&ldo;是哥连，&rdo;萨莱坚持道，&ldo;和我们在梦中见到的东西一模一样。&rdo;

索尔开始烦躁起来。&ldo;我在梦中没有见到什么哥连。什么哥连?&rdo;

&ldo;就是那双注视着我们的红眼睛，&rdo;萨莱说，&ldo;也是瑞秋那晚在狮身人面像里听到的那同一个哥连。&rdo;

&ldo;你怎么知道她听到了什么声音?&rdo;

&ldo;是在梦里，&rdo;萨莱说，&ldo;在我们走进哥连等待着的地点之前。&rdo;

&ldo;我们俩做的梦不一样，&rdo;索尔说，&ldo;老伴，老伴……你以前为什么都没有跟我说过这个?&rdo;

&ldo;我以为自己疯了，&rdo;萨莱轻声说。

索尔想起了他与上帝秘密的谈话，双臂环抱住自己的妻子。

&ldo;噢，索尔，&rdo;她靠在他身上，轻声说着，&ldo;看着这一切，真是令人痛苦。住在这里也好孤独。&rdo;

索尔拥着她。他们曾经试图回家‐‐家自然永远是在巴纳之域‐‐去拜访过五六次亲朋好友，但每一次的串门总是会被纷至沓来的新闻记者和观光客毁掉。这不是任何人的错。消息总会霎时不胫而走，通过一百六十个环网星球的万方数据网传播。要挠好奇心的痒，一个人只消将寰宇卡插入终端触显，再步入远距传输器。他们也试过悄无声息地到达，匿名旅行，可他们毕竟不是间谍，这些努力总是可怜地成为白费。只要重归环网，二十四标准小时之内他们就会被重重包围。虽然研究机构和大型医疗中心很容易为这样的访问提供安全屏障，但是朋友和家人都得忍受痛苦。瑞秋就是新闻。

&ldo;也许我们可以再次邀请特莎和理查德……&rdo;萨莱开口道。

&ldo;我有个更好的主意，&rdo;索尔说，&ldo;你一个人去，老伴。你想去见自己的姐妹，你也想去看看、听听，甚至是想闻闻咱们家里的味道……在一个没有美洲大蜥蜴的地方观赏日落……在田野中漫步。去吧。&rdo;

&ldo;去?就我一个人?我可不能丢下瑞秋……&rdo;

&ldo;胡说八道，&rdo;索尔说，&ldo;在二十年里丢下两次‐‐要是算上从前的好日子那可是将近四十年……不管怎么说，二十年中离开孩子两次可称不上照管不尽心。在咱们这个家庭里，大伙儿能够互相忍受可真是个奇迹，我们都已经互相囚禁了这么久。&rdo;

萨莱看着桌面，陷入了沉思。&ldo;但是那些新闻记者不会发现我吗?&rdo;

&ldo;我敢打赌不会，&rdo;索尔说，&ldo;他们所关注的不过是瑞秋而已。要是他们对你也穷追不舍，那就回家吧。但是我保证在那些记者找到你之前，你起码有一周时间，可以拜访完所有人。&rdo;

&ldo;一周，&rdo;萨莱吸了口气，&ldo;我没办法……&rdo;

&ldo;你肯定会有办法。实际上你也不得不这么做。这样我会有更多的时间和瑞秋一起生活，当你神清气爽地回到家里，我又可以花几天时间自私地关注我的书。&rdo;

&ldo;克尔恺郭尔的大作?&rdo;

&ldo;不。是我自己在写的东西，叫做《亚伯拉罕的难题》。&rdo;

&ldo;好拙劣的标题，&rdo;萨莱说。

&ldo;这本身就是一个愚蠢的问题，&rdo;索尔说，&ldo;现在去整理下行李吧。我们明天载你到新耶路撒冷，这样你就能够赶在安息日开始之前通过传送离开。&rdo;

&ldo;我会考虑这件事的，&rdo;她说着，听起来不像被说服了的样子。

&ldo;赶快去收拾行李，&rdo;索尔说着，又拥抱着她。他松开手后，扳过她的身子让她背对着窗户，于是现在她面对着大厅和卧室门。&ldo;去吧。等你从家里回来，我一定已经想出了一些我们能做的事情。&rdo;

萨莱定了定。&ldo;你敢保证么?&rdo;

索尔看着她。&ldo;我向你承诺，我能赶在时间摧毁一切之前想出来。我以瑞秋父亲之名起誓，我必定能找到办法。&rdo;

萨莱点点头，数月以来，他第一次看见她如此轻松。&ldo;我去收拾东西，&rdo;她说。

第二天索尔和孩子从新耶路撒冷回来后，他出门去为贫瘠的草坪浇水，瑞秋静静地在房里玩耍。他进门的时候，落日粉红的霞光为四墙注入海水一般温暖与恬静的感觉，瑞秋却不在卧室，也不在她常去的其他地方。&ldo;瑞秋?&rdo;

没有人回答，他再次检查了后院，街道也空荡荡的。

&ldo;瑞秋!&rdo;索尔跑进屋准备给邻居打电话，但是从萨莱用作储藏东西的深柜里突然传出了轻微的响声。索尔轻轻地打开屏板。

瑞秋正坐在一堆挂着的衣服下边，萨莱的古式松木盒子打开着，放在她的双腿之间。地板上到处扔着照片和全息画片，都是高中时代的瑞秋，出发去念大学时的瑞秋，qisuu奇书站在海伯利安雕岩刻壁的山坡面前的瑞秋。瑞秋的研究用通信志躺在这个四岁瑞秋的腿上，正低声絮语。索尔的心又被那个自信的年轻女人的声音攫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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