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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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第1页）

毕库拉口渴时，他们会走上大约三百米，到一条小溪旁喝水，这条小溪变成一条瀑布，落入大裂痕。虽然多有不便，但是我看不到革制水袋，也看不到水壶，或者任何陶制品的身影。我把水储存在十加仑的塑料容器中，但是村民一点也没注意。我对这些人的敬意陡然坠落，我发现，他们可能在这个村子里生活了一代又一代，却没有唾手可得的水资源。

&ldo;谁建了屋子?&rdo;我问。他们没有代表村子的词语。

&ldo;三廿又十。&rdo;威尔回答道。我能把他辨认出来，仅仅是因为他断了一根手指头，还没长好。他们每一个至少有一个这样的特征，虽然有时候我觉得辨认乌鸦还简单点呢。

&ldo;什么时候建的?&rdo;我问道，尽管我现在应该知道，任何以&ldo;什么时候&rdo;打头的问题都不会得到回答。

我没有得到回答。

他们的确每晚都进大裂痕。沿着藤蔓往下。在第三晚，我试图看看他们的大逃亡，但是有六个人在悬崖边上拦住我，把我带回茅屋，动作温柔但是态度坚决。这是我第一次见到毕库拉带着侵犯的行为，他们走后，我坐在那，细细琢磨了会。

第二晚，他们开始出发时，我迅速回到我的茅屋，没有朝外面窥探，但是他们回来后，我取回了扔在悬崖边上的摄影仪以及三脚架。定时器运行得非常棒。全息像显示，毕库拉是抓着藤蔓，在朝悬崖下攀爬，手脚敏捷得就像茶马和堰木林中到处都是的小型树栖动物。然后他们就在突岩之下消失了。

&ldo;你们每晚爬到悬崖下去做什么?&rdo;第二天我问阿尔法。

这名土人看着我，脸上带着一种天使般、佛陀似的笑容，我开始感觉到厌恶。

&ldo;你属于十字形。&rdo;他说道，仿佛这句话可以回答一切问题。

&ldo;你们爬下悬崖是去拜神吗?&rdo;我问。

没有回答。

我想了片刻。&ldo;我也追随十字架，&rdo;我说道，我知道我这句话会被翻成&ldo;属于十字形。&rdo;现在，随便哪天，我都不再需要翻译程序了。但是这次对话太重要了，不能留给运气处理。&ldo;这是不是意味着我应该在你们爬下悬崖时，加入你们?&rdo;

在那片刻，我想阿尔法正在思考。他的额头上出现了皱纹，我意识到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三廿又十的人差不多要皱眉头了。然后他说：&ldo;你不能。你属于十字形，但你不是三廿又十的人。&rdo;

我意识到，为了把其中的区别表达清楚，他脑子里每个神经元和突触都开动了。

&ldo;如果我爬下悬崖，你们会怎么做?&rdo;我问道，但我没期待他会回答。假设的问题和我的那些基于时间的询问，都带着同样无功而返的坏运气。

可这次他竟然回答了。那天使般的笑容和无忧无虑的表情又回来了，阿尔法轻轻地说道：&ldo;如果你敢试图爬下悬崖，我们会把你按在草地上，拿利石割断你的喉咙，然后等着你的血停止流淌，等着你的心停止跳动。&rdo;

我一句话也没说。我想知道在那一刻，他是否能听见我心脏的猛烈跳动声。好吧，我想，至少你可以不再担心他们把你当成神了。

静默持续着。最后，阿尔法加上了一句话，到现在我还在思索这句话。&ldo;如果你再爬，&rdo;他说，&ldo;我们会再一次杀死你。&rdo;

说完，我们互相盯了好一会儿;我确信，两人都深信不疑，对方是个十足的大傻蛋。

第一百零四日：

每一个新发现都会加深我的疑惑。

自打我第一天抵达村子起，有个现象一直困扰着我：这里竟然没有孩子。我翻看我的记录，那是我每天观察后口述在通信志中的记录，在往回翻时，我发现我曾经好多次提到此事，但是在这本我称为日记的个人杂集中，却没有一次提到过。也许其中牵涉到的东西太让我毛骨悚然了。

我频繁而笨拙地尝试刺探此神秘之事，对此，三廿又十总是给予他们平常的启迪。被询问的人脸带赐福似的笑容，回答着一些不合逻辑的推论，相比之下，世界网中最蠢的乡下傻瓜的牙牙学语也仿佛是哲贤警句。而这些家伙经常是屁都不放一个。

一天，我站在一个家伙前面，我称他为德伊。我站了很久，最后他终于发现我的存在了，然后我问：&ldo;为什么这里没小孩?&rdo;

&ldo;我们是三廿又十。&rdo;他轻声说道。

&ldo;婴儿在哪?&rdo;

没有回答。没有感觉到他在逃避这个问题，他仅仅是茫然地凝视着。

我深深吸了口气。&ldo;你们中谁最小?&rdo;德尔似乎在思索，在和那概念搏斗。

他被打败了。我在想，是不是毕库拉完全失去了时间观念，以至于任何关于时间的问题都注定失败。然而，一分钟的寂静之后，德尔指着阿尔法，后者正蹲伏在阳光下，在他那拙劣的手织机上忙活着，然后说道：&ldo;他是最后一个返回的人。&rdo;

&ldo;返回?&rdo;我问道，&ldo;从哪返回?&rdo;

德尔瞅着我，面无表情，连不耐烦的情绪都没有。&ldo;你属于十字形，&rdo;他说，&ldo;你必定了解十字架之道。&rdo;

我点点头。我很明了地认识到，这条对话车道中蕴含着许多不合逻辑的环路，它总会让我们的对话戛然而止。我绞尽脑汁，琢磨着是否有什么办法，可以让我领会这条细微的信息。&ldo;那么，那个阿尔法，我边说边指，&ldo;是不是最后一个出生的。返回的。但是还有其他人会……返回?&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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