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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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第1页）

&ldo;我一点都不相信这些，爸爸。&rdo;

索尔放下酒杯看着自己的女儿。她的脸比以前圆润了，没有那么世故。更漂亮了。

&ldo;我是说，我其实相信这些，&rdo;她说着，发出一阵低低的笑声，却带着害怕的意味，&ldo;像你和妈妈这样的人不可能跟我开这么残酷的玩笑。再加上你的……你的年纪……以及新闻，还有其他的一切。我知道这完全是真的，但我就是无法相信。你明白我的意思吗，爸爸?&rdo;

&ldo;明白，&rdo;索尔回答。

&ldo;我是说，今天早上醒来，我想到，棒极了……明天有古生物学测验，可我压根还没学过呢。我盼望着能在罗杰?舍尔曼面前表演一两下子……他老觉得自己很聪明。&rdo;

索尔又喝了一口。&ldo;三年前罗杰在巴萨德南部的一场空难中死了，&rdo;他说。要不是仗着酒胆他不会说出这些，但是他得弄明白在这个瑞秋的身体里是不是还藏着另一个瑞秋。

&ldo;我知道，&rdo;瑞秋说着，下巴搁在膝盖上，&ldo;我了解过每一个我认识的人的情况。外婆死了。艾卡德教授没再任教了。妮姬结婚了，和一个……推销员。四年里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了。&rdo;

&ldo;其实都已经不下十一年了，&rdo;索尔说，&ldo;往返海伯利安让你的时间和我们这些呆在家里的人比起来，落后了六年。&rdo;

&ldo;但那是正常的，&rdo;瑞秋叫道，&ldo;每时每刻都有人在网外旅行。他们也得对付这样的情况。&rdo;

索尔颌首。&ldo;但和你的这个状况不同，孩子。&rdo;

瑞秋挤出一个微笑，喝干了她的威士忌。&ldo;好家伙，这太夸张了。&rdo;她重重地把杯子放下，发出尖利的撞击声。&ldo;看，这就是我的决定。我已经花费了两天半的时间搞清楚所有的这些，她……我……想让我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现实又是怎样……但是，根本就没用!&rdo;

索尔一动不动地坐着，大气也不敢出。

&ldo;我是说，&rdo;瑞秋说，&ldo;我知道自己每天都在变得愈加年轻，失去我从未见过的人的记忆……我是说，然后又会发生什么?我会保持这种状态，越来越年轻，越来越小，能力也日渐消退，最后某一天，我就消失了?上帝呀，爸爸。&rdo;瑞秋紧紧地用双臂抱住膝盖。&ldo;这真是一个诡异的滑稽故事，不是吗?&rdo;

&ldo;这一点都不滑稽，&rdo;索尔平静地说。

&ldo;是的，我也知道这不好笑，&rdo;瑞秋说。她的双眼，依然又大又黑，此刻泪水涟涟。&ldo;这对于你和妈妈来说一定是世上最糟糕的噩梦。每天你们都不得不看我走下楼梯……无限困惑……醒来所记得的只是昨天的记忆，但我自己的声音却明明白白告诉我说，昨天已经是好多年以前了。我还和一个叫做米利欧的小伙子恋爱过……&rdo;

&ldo;是美利欧，&rdo;索尔轻声说。

&ldo;管他是谁呢。那些录音完全没用，爸爸。到我开始愿意接受这个事实的时候，我又太累了，不得不去睡觉。然后……你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rdo;

&ldo;你希……&rdo;索尔开口，但立刻清了清嗓子，&ldo;你希望我们能做点什么，孩子?&rdo;

瑞秋注视着他的眼睛，莞尔一笑。自从她十五周大的时候起，她就一直送给他这样甜美的笑容。&ldo;别再让我听这些了，爸爸，&rdo;她坚定地说，&ldo;不要再让我听自己说的这些。这只会让我痛苦。我是说，我根本都没有经历过那些时间。&rdo;她顿了顿，摸着自己的前额。&ldo;你知道我的意思是什么，爸爸。去了另一个星球的瑞秋，坠入爱河，受到伤害……那完完全全是另一个瑞秋!不应该由我来忍受她的痛苦。&rdo;她开始哭泣。&ldo;你明白吗?明白吗?&rdo;

&ldo;我明白，&rdo;索尔说。他向她张开双臂，感觉着印在胸膛上自己女儿的温度和眼泪。&ldo;是啊，我明白。&rdo;

第二年不时有超光讯息从海伯利安传来，但都不是好消息。关于逆熵场的性质和来源的研究均没有进展。在狮身人面像附近也没有探测到任何异常的时间潮汐活动。在潮汐区内以及周边地区，他们以动物做活体实验，其中有些动物猝死，但是没有任何动物染上梅林症。美利欧发来的每一条信息最后都以&ldo;向瑞秋致以爱意&rdo;结尾。

索尔和萨莱向帝国大学贷款，去巴萨德市接受了有限的鲍尔森理疗。他们年龄已经太大，就算是鲍尔森疗法也无法将他们的寿命再延长一个世纪，可是理疗让他们这对七十岁的夫妇外表回到了五十岁不到的年纪。他们仔细研究蒙尘的家庭照片，觉得要穿回十五年前的服饰也没什么困难的。

十六岁的瑞秋蹦蹦跳跳地从楼梯上下来，通信志调到大学广播站调频。&ldo;我能来点上好的麦片吗?&rdo;

&ldo;你不是每天早上都吃吗?&rdo;萨莱微笑道。

&ldo;对呀，&rdo;瑞秋盈盈一笑，&ldo;我就是觉得我们可能会出门怎么的。我听到电话铃响了。是妮姬吗?&rdo;

&ldo;不是，&rdo;索尔说。

&ldo;真该死，&rdo;瑞秋说着，看了看他们，&ldo;对不起。但是她口口声声答应过我的，只要标准成绩出来，就给我电话。辅导课都过了三周了。你们肯定是以为我听说了什么。&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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