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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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第1页）

‐‐什么要旨?

对于他的思索没有任何答案。索尔躺在房间里，聆听着沙漠风声的号哭。

瑞秋说的最后一个词是&ldo;妈妈&rdo;，在她刚刚五个月大的时候，口齿含糊不清。

她从摇篮中醒来，没有‐‐也不可能‐‐问自己在哪里。她的世界完全由吃饭、睡觉和玩具组成。有些时候她哭个不停，索尔想，是不是因为想要妈妈呢。

索尔去丹村的小卖部买东西，选择尿布、奶嘴，偶尔买点新玩具的时候，都会带上自己的宝宝。

索尔离家去鲸逖中心的前一周，以法莲和另外两位长老过来和他谈话。时值傍晚，渐褪的辉光在以法莲光秃秃的脑袋上反射着光芒。&ldo;索尔，我们都很担心你。剩下的几周会有些难过。女人们希望能帮帮你。我们大家都想帮你。&rdo;

索尔伸手握住了这位长者的前臂。&ldo;我很感激，以法莲。衷心感谢过去的几年中你们所做的一切。这里已经是我们的第二个家了。萨莱应该会……应该也想让我对你们说声谢谢。但是我们周六就要走了。瑞秋会好起来的。&rdo;

坐在长凳上的三人面面相觑。阿弗纳问：&ldo;他们找到疗法了?&rdo;

&ldo;没有，&rdo;索尔说，&ldo;但是我找到了希望的理由。&rdo;

&ldo;希望是个好东西，&rdo;罗伯特小心地说。

索尔笑了，他灰色的胡须中间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ldo;最好是这样，&rdo;他说，&ldo;有时候那就是我们惟一能拥有的东西。&rdo;

《民星访谈》开镜时，瑞秋坐在索尔的臂弯里，摄影棚的全息摄影机调整焦距，为她拍了一张特写。&ldo;那么你是说，&rdo;节目主持人德文?白俊，这张环网数据网排名第三的明星脸说道，&ldo;伯劳教会拒绝让你回到光阴冢……霸主在授予签证过程中一直故意拖延……这些事情都令你的孩子最终注定要……灭亡?&rdo;

&ldo;的确如此，&rdo;索尔说，&ldo;去海伯利安的旅程不可能在六周之内达成。现在瑞秋只有十二周大。伯劳教会或环网当局再稍稍拖延的话，都会杀死这个孩子。&rdo;

摄影棚里的观众开始躁动不安。德文?白俊转向最近的遥控成像仪。他粗犷友善的脸填满了监视器的画面。&ldo;我们的嘉宾不知道他能否挽救自己的孩子，&rdo;白俊说道，他富有感染力的嗓音里充满了微妙的情感，&ldo;但是他所要求的仅仅是一个机会。你们认为他……和他的孩子……是否值得拥有这个机会?如果你认为值得，那么请联系你们当地的星球代表和最近的伯劳教会堂。距离你们最近的教堂的号码现在已经出现在屏幕上，&rdo;他又转身对着索尔，&ldo;我们祝你好运，温特伯先生。还有‐‐&rdo;白俊的大手碰了碰瑞秋的脸颊，&ldo;‐‐我们祝愿你诸事顺意，年轻的朋友。&rdo;

监视器一直显示着瑞秋的影像，直至画面渐黑。

霍金效应令人恶心、眩晕、头痛，并伴有幻觉。旅程的最初一段是乘坐霸主火炬舰船&ldo;无畏号霸舰&rdo;，经过十天时间，抵达帕瓦蒂换乘。

索尔抱着瑞秋，忍受着这一切。他们是在这艘战舰上惟一保持完全清醒的人。起初瑞秋会哭泣，但是几个小时之后，她就静静地躺在索尔的臂弯里，睁着深色的大眼睛望着他。索尔记起了她出生的那一天‐‐医师将这个婴孩从萨莱温暖的腹部上抱起，递交给索尔。那时，瑞秋的头发比现在短不了多少，眼神也和现在一样深邃。

最终他们在精疲力拘睡着了。

索尔梦见自己在一幢建筑物中游荡，它的柱子如同红杉树一般粗细，头上的天花板高得望不到顶。红色光芒带着冷酷的空虚包裹在他的四周。索尔奇怪地发现瑞秋还抱在自己怀里。在他的梦里，瑞秋从来没有以孩子的形象出现过。这个孩子抬眼看着他，索尔感到了和她意识层面的真切接触，就像她已经明明白白高声讲出了什么来。

突然一个与众不同的声音，深沉而冰冷，在虚空中带着回音响起：

&ldo;索尔!带上你的女儿，你惟一的女儿瑞秋，你钟爱的女儿，去到一个叫做海伯利安的星球，在我即将指引你之地，将她献为燔祭。&rdo;

索尔犹豫地低头看看瑞秋。这个孩子的双眼深沉明亮，抬头看着自己的父亲。索尔感受到了她无言的肯定答复。他紧紧抱着她，向前踏入黑暗，提高声音向着寂静中喊道：&ldo;听着!再不会有任何献祭，不论孩子，还是父母。也不会有人为我们人类以外的其他人牺牲。以恭顺求救赎的时代早已过去。&rdo;

索尔聆听着。他感受着自己心脏的跳动和臂弯中瑞秋的温暖。头顶上的某处，冷锐的风声穿过肉眼看不见的裂缝传来。索尔将双手在嘴边做成话筒状，大声喊道：

&ldo;我说完了!要不然放过我们，要不然就以父亲的身份加入我们，不要再白白接受别人的牺牲了。这就是亚伯拉罕的选择!&rdo;

石质地板下传出一阵隆隆的声音，瑞秋在他的手臂间躁动不安起来。廊柱一阵震颤。红色的暗光变得愈加的深沉，然后忽地灭掉了，只剩下黑暗。从遥远的地方传来隆隆的沉重脚步声。一阵狂风呼啸而过，索尔抱紧了瑞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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