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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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第1页）

二十楼之上是楼顶。

通往楼顶的楼梯在出口处被铁网封死，透过铁网门可以看见，楼顶的水泥地面上搁置着凌乱的建筑废材，一小片一小片的积水，还有顽强生长的野草随风摇曳，如同鬼影。

往远看去，跨过肮脏的污水河，有灯火辉煌的商场，纵横交错的马路，繁忙拥堵的车流灯光闪耀连成一片。

那些城市里最热闹繁华的灯光，远远遥射过来，将楼顶浓墨般的漆黑驱散一些，将黑暗变成灰雾。

站在楼顶边缘的人便借着这点黯淡的灯火，观察墙壁间的凹凸处以及附着其上的管道。

然后弯下腰，在危险黑暗的高楼，从楼顶开始往下爬。

邱燚的卧室里亮着灯，夜风从拉开的窗户吹来，银灰色的窗帘轻轻扬起。

书桌上一本童话故事合集被一页页翻开，微微发黄的暖色光从台灯中洒到书页上，给人手指摸上去也会染上温暖的错觉。

邱燚翻着童话书，注意力却没有被书中内容吸引，视线总忍不住偏移到其他地方，目光收回来落到书页上时，又不自觉地神游天外

灵魂仿佛脱离身体，飞到寂静而深不可测的暗空。

&ldo;叮咚！&rdo;窗外忽然传来四火的声音，&ldo;请问有可爱的小姐姐在家吗？&rdo;

邱燚猛地回神，一下跑到窗边，跪在窗台上往外看。

只见四火沿着墙壁折弯处，从上方一点一点地往下攀岩，修长劲瘦的身体弯曲紧绷，快到窗边时，竟然纵跃一跳。

随着邱燚惊心动魄的一声低呼，脚尖稳稳踩到窗户外沿的窄小突出处，双手紧紧抓住窗框。

四火向窗内俯身，用额头轻撞了下邱燚的额头。

&ldo;小姐姐，要不要收留我呀？&rdo;四火的眼睛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ldo;收留。&rdo;邱燚下意识地回答，随即反应过来，连忙闪过身，&ldo;你快，快进来！&rdo;

四火撑着窗边墙壁，曲腿踩上窗框，跳进室内。

她从怀里掏出一串裹了几层塑料袋的东西，一层一层揭开来，邱燚发现是一串红艳艳的冰糖葫芦。

&ldo;冰糖葫芦吃不吃？很甜的。&rdo;

一颗一颗串在长竹签上，透明的糖水凝固在红通通的山楂外，泛着润泽而甜蜜的光‐‐冰糖葫芦，这种淳朴甜蜜的零食不记得多久没有吃过了。

邱燚愣愣地拿着竹签，&ldo;我刷过，牙了。&rdo;

四火不在意地点头道：&ldo;吃不吃？&rdo;

&ldo;可，我刷过，牙。&rdo;邱燚重复道。

&ldo;我知道啊，所以你要不要吃？不吃还给我。&rdo;四火伸手作势要拿。

邱燚紧紧攥着，连忙低头咬下一颗，酸酸甜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含糊说：&ldo;我吃。&rdo;

&ldo;就知道你肯定喜欢，我小时候也喜欢。&rdo;四火拍干净身上的灰，坐到椅上，随手翻了翻桌上的童话书，&ldo;童话故事‐‐等会，你给我说个睡前故事吧。&rdo;

&ldo;讲，故事？&rdo;

&ldo;对啊，我喜欢听故事，你喜欢吗？&rdo;

邱燚觉得四火的想法总是很跳跃，但还是点头说：&ldo;喜欢。&rdo;

&ldo;礼尚往来，先给你讲个基督山伯爵的故事‐‐&rdo;四火微闭着眼，兀自说起书来，&ldo;一八一五年二月二十四日，避风堰瞭望塔上的瞭望员向人们发出了信号……&rdo;

&ldo;……这一天就这样过去了，他没吃一点东西，只是在斗室里走来走去……他说的不错，疯子应该和疯子在一起……那狱卒说的不错，唐太斯离完全发疯已经不远了。&rdo;

四火睁开眼，&ldo;今天先讲到这里，我们是不是应该睡觉了？&rdo;

&ldo;啊？&rdo;邱燚已经完全被她的讲述吸引了，暂停时还有些意犹未尽，不禁问道：&ldo;你把，基督山，伯爵，都背掉，了？&rdo;

四火捏着自己的手指骨，轻描淡写道：&ldo;你要是完全没有其他娱乐，也能把唯一可读的几本书背掉。&rdo;

翌日凌晨，太阳将出未出，四火悄悄从邱家离开，这次没有飞檐走壁，而是蹑手蹑脚从黑暗的客厅穿过，从门出去，再让邱燚将门重新反锁。

清晨时分，她们在地铁站碰面。

昨天请了一天假，今天四火说服邱燚去教室上课。

艰难地挤进地铁里，邱燚有了昨天的教训，今天很自觉地找到比较安全位置站好。等出了站慢腾腾地往校门口走的时候，邱燚的心跳又开始加速。

然而走得再慢，路也会走到头，进了学校，四火停住脚，看着她独自一人往高三教学楼走。

七班这几天的情况她已经和邱燚说得很清楚。

她告诉邱燚，不用怕，不用紧张，不想说话就不说话，遇到同学多笑笑，遇到老师打招呼。

如果突发什么受不了的事情，直接请假出来。

&ldo;出来？&rdo;邱燚问，&ldo;那，怎么，找你？&rdo;

四火指着教学楼边一株开得纷繁热烈的花树，&ldo;看到那棵树了吗？你到那里等我。&rdo;

邱燚走到自己教室门口，一过那道门，身体控制不住地僵硬起来，眼睛一直盯着自己的课桌，不敢与周围同学有神情交流。

在她落座的那一刻，上课铃震耳欲聋地响起来，紧接着英语老师走进教室，布置了早读任务，转了两圈后又从教室里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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