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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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第1页）

许久，黑屏的手机重新亮起来，一段话缓缓出现。

‐‐我一直在想，为什么这么突然？为什么会是在今天早上？为什么会是清晨日出的那一刻？

‐‐再往前推，仅仅因为受寒就反复高烧三天，我以前从来没有过。痊愈后的每一天清晨，当太阳升起的那一刻，我总是会醒。

喧杂悄无声息地远去，周围的空气突然凝滞压抑，蒋焚只能听见自己的沉重的心跳声。

‐‐我能够隐隐约约地听到遥远的钟鸣，像是梦境里的幻觉。直到今天早上，我才明白过来，那不是幻觉，是时间到了的响鸣。

蒋焚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什么，半晌喃喃道：&ldo;可，我没有听见……&rdo;

‐‐是我的时间到了，所以我想明白了。

&ldo;你明白了什么？&rdo;蒋焚哑声问。

‐‐为什么我会在今天早上变成隐形人。生命不会有额外的奖赏，我能够穿越时空而来是有原因的，大概我是为了邱燚而来的吧，所以当我将金某送进监狱，邱燚的道路重新回到光明平坦的大道，我的时间就要到了。

蒋焚摇头，不想也不敢相信，&ldo;不，不可能，这不科学。&rdo;

‐‐科学？我的存在科学吗？高烧是预告，钟鸣也是预告，今天或许就是最后的期限。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今天是邱燚也是我，可能也是所有平行世界的邱燚的十八岁生日。

风从耳边拂过，伴随着哗啦啦的枝叶摇摆，吹向远方。

蒋焚看向远方蔚蓝色的天空，沉默不语。他无法问出口‐‐那我怎么办？你离开后，我怎么办？

‐‐如果这世界上还有人能看见我，必定是邱燚。

‐‐蒋焚，我要去找她。

&ldo;好。&rdo;蒋焚听见自己说，&ldo;我陪你。

今天是高三珍贵的休息日，虽然也是生日，但邱燚并没有出去吃喝玩乐，而是一个人在家里学习，她爸又出差了，她妈给她定了生日蛋糕，说是晚上取了两人出门吃个饭，这十八岁成年生日就算过了。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是空落落的，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忘记了。然而邱燚绞尽脑汁，也没想起来什么。

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忽然亮屏，微信消息冒出来，她看了眼心里奇怪，&ldo;蒋焚？他怎么会给我发微信？&rdo;

蒋焚：有事找你，十分钟后你家楼下见。

地铁缓缓停靠，出了地铁站，穿过无比熟悉的街道，笔直的道路尽头左转，远远地能够看见小区里耸立的栋栋高楼。

四火的目光遥遥看向其中一栋，十七楼的房间里，邱燚或许正伏在窗前的书桌上，看着书或者写着作业。

她停下脚，在蒋焚的手机上打字。

‐‐蒋焚，对不起。

蒋焚偏过脸，&ldo;没关系。&rdo;

‐‐我想一个人过去，单独看看她。

蒋焚握着她手腕的手指动都没动，面沉如水，半晌才缓缓道：&ldo;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rdo;

四火打了个问号。

&ldo;她‐‐&rdo;话到嘴边，蒋焚又收了回去，&ldo;算了，还不一定。&rdo;

四火只轻轻地摇了摇头，把手机放回他的外套口袋，将他的手指慢慢拨开。

蒋焚不愿松手，却没有做其他更多的动作，攥着对方手腕的四根手指最终还是被一根根拨开，掌心骤然一空，他棕色瞳孔变成更深更浓的焦糖色，眼底深处流露出一种沉默固执的痛楚。

他抬起手掌，顿了顿，终究没有再碰身侧的人，&ldo;我等你，明天日出之前，我会一直在这里等你。&rdo;

看不见，也听不见回应，他甚至不知道身边的人听见没有，走了没有，今天还会不会回来。

小区靠里边一栋高楼之下。

邱燚在灌木丛和花树中间的小径里躲太阳，时不时往通往大门口的道路上张望。

&ldo;蒋焚叫我干什么？&rdo;她心里纳闷，百思不得其解，&ldo;他怎么知道我家在哪？&rdo;

&ldo;邱燚。&rdo;

干净低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邱燚惊得一跳，触电般地哆嗦了一下，方转过身去看，这一看把她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指着来人半晌说不出话。

只见面前站着的女孩，跟她差不多的年龄差不多的身材，一张脸几乎跟她长得别无二致！

&ldo;你你你‐‐&rdo;邱燚梗着嗓子，半天没憋出第二个字。

四火见她这幅样子，不由眉心轻蹙：&ldo;邱燚，你这是什么表情？&rdo;

邱燚盯着她，心中升腾起莫名的哀伤，仿佛与对方认识了很多年，对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亲切熟稔。

她是谁？

为什么和我长得一模一样？

只要再一深想，从眼球到太阳穴到颅骨再到深深的脑髓，都是一阵阵地发痛，就算忍着疼痛搜索整个大脑，却也怎么也找不到与之相关的记忆。

&ldo;你是谁啊？&rdo;邱燚终于用细细的嗓音颤抖着问，&ldo;我们见过的吧？&rdo;

四火定定地看着她，将她所有微妙的表情都收入眼中，心底止不住地难过，像是一把钝刀在一下一下刮磨着心脏。

邱燚不记得她了。

这么短的时间，她完全忘记了所发生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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