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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第1页）

果然皇帝笑问道，&ldo;这倒是比我往日里买蜀锦的价钱便宜多了，怎么，难道你们这件是西贝货，所以卖不上价？&rdo;

店家听了这略带诘问的语气，也不慌张，继续哈腰道，&ldo;老爷这么好的眼力，自然一看就知道，此乃上品的蜀锦，为何卖的这么便宜，却是我们老板诚心要找识货又配得上它的买主，我们老板说了，若是配不上这衣裳的人来买，万两黄金也不卖，若是像老爷这般富贵风雅的人来买，他就是割肉也情愿相送。&rdo;

皇帝朗然笑道，&ldo;还有这样的店家？那我倒要结识一下，看看这仗义豪爽之人究竟怎生模样。来，请你们老板出来一见罢。&rdo;

那店家点头道是，一回首，却见稍远处的彩棚里走出来一个人，一身月白大袖直衫，形容俊美，眉眼含笑，正是那户部尚书杨潜。

杨潜近前来，向皇帝拱手道，&ldo;老爷子好，姑娘好。咱们小店承蒙贵人青眼，既相中了这蜀锦小袄，说不得赔本也得让贵人满意。赶上这年节底下，我也不和贵人还价，这衣裳贵人喜欢，一两银子拿去，若不喜欢，小店还有好的成色，贵人可劲儿挑，只要您满意，小可别无二话。&rdo;

皇帝听得哈哈一笑，道，&ldo;岂有此理，你这样做生意的，我还是头回听说。原本还有五十两银子，怎么这会儿就只卖一两了，是何道理？&rdo;

杨潜闲雅一笑道，&ldo;俗话说，红粉送佳人，宝剑赠英雄。世间能配得上这件联珠锦的人本就不多，小可走南闯北见过的人不少，似姑娘这等容貌气度的却世所罕有，今日小可拼着赔本，所为不过难得二字，这世间事最易是难得，有了难得便值得努力，最不易也是难得，那是天时地利人和，一个都错不得的。&rdo;

妙瑛思量这话，句句都是赞她，好在赞得也让人舒服熨帖，她转顾皇帝，见他含笑点头，半晌伸出手指着杨潜道，&ldo;你倒乖觉，似你这般管钱，我可要不放心了，这钱怕是都要从手指缝里溜过去了。&rdo;

杨潜知道皇帝这话是打趣他，连忙陪笑道，&ldo;老爷子这么说，我可不敢回话了。您这么替我着想，这衣裳愈发该是我敬献给您和姑娘的才是。老爷子请放心，账自然记在我头上，您且放心收着衣裳，这点东西我还是孝敬得起的。&rdo;

皇帝被他奉承的高兴，连声笑道，&ldo;好，好，小瑛啊，还不谢谢你公公，此番开了个头，以后逢年过节就更好管他要礼物了。&rdo;

这算是挑明了说话，妙瑛面上不由得羞了一羞，&ldo;果然爹爹小气，不肯买给我，倒拿人家的人情说事。&rdo;

杨潜忙笑道，&ldo;公主这话差了，臣也不过是借花献佛。这东西虽出自内务府，原是臣一早就想诚敬给公主千岁的，今儿不过应个景。公主千万收下，银钱的事也别跟皇上再提了，不然皇上眼下高兴，过后想起来，恩，这杨潜害得我破费，我须得把这笔钱给追回来，那时候臣可就惨了，只怕兜进去的比这衣裳钱不知道多几倍呢。&rdo;

这话说的众人都笑了，皇帝更是手指着杨潜笑得说不出话，杨潜一回身，冲彩棚处招了招手，吩咐铺面前的内侍道，&ldo;把衣裳给公主送到翊坤宫去，回头上我府上支银子就是了。&rdo;

皇帝笑过后，对妙瑛道，&ldo;看见你公公这般大方，爹爹也放心了，就是不知你那女婿大不大方。&rdo;

杨潜欠身一笑道，&ldo;皇上正可以问问他，今日得闲，臣把他也带来了，让他学着些伺候皇上，各位贵人并公主千岁。&rdo;

他略一回首，众人循着他的目光，见杨慕从彩棚处缓缓走来，行至杨潜身畔，才躬身道，&ldo;臣给皇上请安，公主千岁安。&rdo;

皇帝笑着叫起，对杨慕道，&ldo;你爹爹做的好人情，送了媳妇夹袄穿，你就没有礼物送么？&rdo;

杨慕温雅一笑道，&ldo;臣一身所有，皆是源自父亲，若随意赠礼，恐对公主失了诚意。臣记下了，日后定会补偿公主，也请皇上为臣做个见证。&rdo;

&ldo;这话说的不错，还透着些要强的劲头。&rdo;皇帝欣然道，&ldo;诚义是个守诺的孩子，朕信你。&rdo;

众人又凑趣闲谈了一会，年轻的妃嫔们早已等不及了，一个个娇声唤着皇帝，一时买卖街上莺声燕语，有叫皇上的，也有叫老爷的，还有大着胆子叫一声相公的。皇帝心情甚好，索性踱着方步一一看过去，也一一应酬过去。

妙瑛见皇帝正被围的花团锦簇，杨潜也跟上前去伺候，目下无人，对着杨慕使了个眼色，轻声道，&ldo;他们自去热闹他们的，咱们换个清净的地方说话去。&rdo;

杨慕含笑颌首，趁人不觉，便跟着妙瑛和谢又陵走出了买卖街。三人边走边闲谈，和煦的阳光洒在身上，倒也不觉得多清冷，行至一处颇为荒败的殿宇处，杨慕好奇道，&ldo;这是哪里？怎么像是许久没人住过了。&rdo;

谢又陵看向那殿宇上空无一字的匾额，解释道，&ldo;原本是承明殿，天授年间睿宗修建的，后来因为年久，且名字不好，打英宗年间便弃之不用了。&rdo;

&ldo;承明殿？&rdo;杨慕想了想，道，&ldo;这名字很好啊，西都赋中说，承明金马，著作之庭，大雅鸿达，于兹为群。西汉时，承明殿是收录典籍名著之处，如何便不好了呢？&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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