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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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第1页）

&ldo;去掉这个名字，它不过是本曲谱而已，由几个音韵组成，人人得之可以吹奏。我才刚学不久，若这都能走火入魔，那&lso;魔&rso;未免也太好入了。&rdo;邵北从怀里掏出一块绢布递给他，温声安抚道，&ldo;陆兄，稍安勿躁，听我给你吹来。&rdo;

&ldo;不听！&rdo;陆晨霜总觉得自妖那拿来的东西都路数不正，犹如路上捡一个包子，这岂能随便往嘴里放？他不能眼睁睁看邵北将自己置于险地。

邵北：&ldo;你不听也晚了，这支曲子我已试过几次。&rdo;

&ldo;你！&rdo;陆晨霜真想把这臭小子调过个儿摁在膝头，打到他痛改前非连声讨饶为止，叫他再不敢动辄异想天开，惹得别人为他提心吊胆。

&ldo;此曲虽谈不上动听，却也还连贯，我想一只小妖应该没有这样的造诣自己谱出邪曲，多半是抄来的曲谱。你只要当成寻常曲子听就成了。&rdo;邵北将竹笛托到唇边，恳切道，&ldo;别走，听我吹完。&rdo;

言下之意，别管你听不听，我都要吹了。陆晨霜拿绢布糙糙抹了一把嘴，气得半死不死。

邵北气息平稳，吹出的笛声清越，甚少磕绊，不知是何时偷偷练的。但要从一支没有配合内力的曲子里区分出攻防守备，这对陆晨霜来说着实十分费力，刚开始他还能凭想象套入几招攻势，听了没一会儿就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邵北再往后吹渐渐不及前半曲连贯熟稔，陆晨霜也懒得费心琢磨，单是看着眼前人，火气不知不觉消了大半。

吹笛人吹的是不是&ldo;九天神御曲&rdo;他不知道，他只知此情此景大可名之为&ldo;世外有红尘&rdo;。

笛声尾音忽扬，如惊涛拍岸激起层层细浪，一曲戛然而止，庭中寂默片刻。

邵北若有所思：&ldo;你觉得，这曲谱是不是真的？&rdo;

陆晨霜听得出这支不是为了悦耳赏乐而谱的寻常曲子，但世间用乐器作兵器的修士也不算少，他并不确定此曲是否就是九天神御：&ldo;我没听过，无从判断。&rdo;

邵北遗憾道：&ldo;若是真的就好了。&rdo;

同门、好友之间探讨曾交手领教或是听说过的手段都是常事，只为知己知彼，钻研如何破解，并不为偷师学艺，一时不能参透也没什么大不了。陆晨霜不解：&ldo;你今日为何对楚世青的曲子这么感兴趣？&rdo;

邵北正色：&ldo;陆兄，此事我不知该不该与你说，我近日得了一样东西。&rdo;

陆晨霜：&ldo;还不快说？&rdo;

邵北从袖中掏出一枚棋子大小的物件，由上下两片铁、周围一圈铁丝和中间一颗铜珠组成。铁丝与铁片连接处有不知何来的弹力，一旦将铁丝扳到另一边，铜珠便会跳一下。

这玩意看起来极其无聊，但做工精巧，陆晨霜推想它应当是从什么东西上拆下来的，一旦装回原处，可能会有大用途。

他问：&ldo;哪来的？&rdo;

&ldo;前些日子我江师弟被朝廷追着封赏，这件东西就是他破的那个禁制中的阵眼。你看这中间。&rdo;邵北指着机关正中心，&ldo;里面那个铜珠，是不是下落得有些慢了？&rdo;

邵北又弹一次，陆晨霜见那铜珠欲坠却难坠之势，脱口而出：&ldo;蒹葭困柳阵！&rdo;

&ldo;你也觉得是？蒹葭困柳阵是栖霞派的绝学，能将此阵法布得如此精妙的，应当只有丁掌门与他的二位弟子。&rdo;邵北面色微凝，沉声道，&ldo;西京那处禁制可是布来抑制龙脉的，我想不出他们之中谁会做出这样的事来。&rdo;

古籍曰：&ldo;龙盘苍冥，化山川河海，掌时世兴衰，是谓龙脉。&rdo;西京乃龙脉之首，在西京抑制了龙脉根源，就好比掐住一个人的脖子，使得全天下的龙气不达，妖孽肆虐，鬼怪横生。后果之严重，可不是一句&ldo;一时糊涂&rdo;能搪塞过去的，这是一场弥天大祸。

丁掌门乃&ldo;仙门三奇侠&rdo;之一，是隐世的高人，兰若歌年纪尚小，且因他锋芒太露，也不像会做这种事的人。陆晨霜心中已有定夺：&ldo;楚世青干的。&rdo;

邵北脸色一白，低声切切问道：&ldo;何以见得？&rdo;

陆晨霜总不能说&ldo;我觉得是他&rdo;吧？可仔细想想，楚世青确有动机。比如，他两次想风风光光地宣告学成出山，却一被陆晨霜破阵，二被陆晨霜斩了土龙，保不齐他就一咬牙，铤而走险来票大的呢？谁知这回前脚刚布下禁制，还未等他一举成名，后脚就被邵北的师弟路过看出端倪，一铲子撬了阵眼。

可见楚世青就是个被人截胡的命，这都是天注定好了的。

想想那小子傲慢无度、眼高于顶的模样，若说他有没有可能不把黎民百姓的小命放在眼里，陆晨霜觉得，这倒霉孩子当惯了大爷，还真的不无可能。

邵北看他未作答，以为他是随口一说，提醒道：&ldo;陆兄，此事蹊跷，没有真凭实据之前不可妄言。&rdo;

&ldo;对了，&rdo;陆晨霜灵光一现，&ldo;你的碧海青烟阵呢？拿出来算算。&rdo;

邵北面色作难：&ldo;我本来是要今晚算的，可你一说过，我就算不出来了。&rdo;

陆晨霜瞪大眼睛，心说这还得了？他就在这里坐着一动没动，凭什么从天而降一口黑锅要叫他背？

他问：&ldo;为何？这是什么讲究？&rdo;

邵北没睡醒似的，眼睛连眨数十下，磕磕巴巴道：&ldo;恐、恐怕得等些日子……等我想不起来你方才说了什么，再算。现在若是算，肯定、肯定什么卦都指的是楚世青。&rdo;

陆晨霜只知道做账有&ldo;复核&rdo;之说，一遍算下来不一定准，要是遍遍算完都是同一个数，那必定就是算对了。

他道：&ldo;什么卦都指楚世青，那不就是楚世青了么？&rdo;

邵北掩面摆手：&ldo;不是，不是。&rdo;

陆晨霜：&ldo;你这是何意？&rdo;

&ldo;那个……&rdo;邵北深吸一口初冬的凉气，把脸上袖子放了下来，脸颊和耳尖的红晕叫他的严肃一点儿说服力也无，&ldo;陆兄，且不说楚世青会不会布这种禁制，就算他会，又为何要以此物为阵眼？需知下禁制得以贴身之物为媒，我看我们还是先查查这东西的来路为好。&rdo;

他越说不是楚世青，陆晨霜就越想和他抬杠，而且陆晨霜觉得自己想到的理由非常恰当：&ldo;丁掌门修炼器之术，楚世青跟在他身边耳濡目染，说不定这物件就是他炼出来的？否则凭手工，你说这铁条上的弹力从何而来？&rdo;

邵北脸更红了，重起轻落地一拍桌：&ldo;你有一说一就好，可别乱猜，否则你再这么一次次猜下去，我到明年也静不下心布阵！&rdo;

臭小子居然敢对他拍桌子了？

陆晨霜六月飘雪，奇冤无比，追问：&ldo;你现在是算不出来的都赖给我了？&rdo;

第36章

二人吵吵归吵吵，谁也没有真的生气，过不一会儿就又能坐下来好商好量了。此事非同小可，邵北一再坚持从已有证据着手，不可妄下论断，陆晨霜于情于理都无法辩驳，只得依他，收拾了东西先去一趟西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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