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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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第1页）

沈彦的船泊在岸边，船头有四柱小亭，悬挂一对灯笼，小厮说他昨夜吐了三四回，身子不爽快，正要请郎中来瞧。秦丝心里过意不去，忙提裙步入舱内。

沈彦才醒，正在炉前烧水，他未着外衣，只穿了件暗红长衫，头发半束，脸色苍白。见她来，笑道：&ldo;可巧，茶备好了，给你沏一碗？&rdo;

秦丝行了礼，款款上前，迟疑开口：&ldo;听说你身子不大好，要请郎中……很难受吗？&rdo;

沈彦神态温柔，摇头笑道：&ldo;他们未免太紧张了些，我哪儿有那么矜贵。&rdo;说着唤来底下人，让他们不必请医，末了还有一句：&ldo;在外边待着，没事别打扰我会客。&rdo;

秦丝拘谨落座，心跳微乱，只拿帕子轻点嘴角掩饰。沈彦看在眼里，佯装疑惑，问：&ldo;怎么不说话？昨夜玩儿得那么高兴，如何今日却生分了？&rdo;

秦丝道：&ldo;昨夜过于放肆，我怕你秋后算账。&rdo;

沈彦摇头一笑，递过茶去，侧头看她：&ldo;我在你眼里就是这种人吗？&rdo;

秦丝垂眸抿嘴，俏声轻哼：&ldo;男人酒后一个样，酒醒另一个样，我哪里知道呢。&rdo;

沈彦不接话，秦丝又问：&ldo;席三郎和曲二爷怎么不在？&rdo;

&ldo;他们听闻芙蕖镇来了南戏班子，另租两条小船看戏去了。&rdo;

&ldo;芙蕖镇的荷花也很有名，&rdo;秦丝道：&ldo;沈六哥没一块儿去？&rdo;

&ldo;我这不是等你么。&rdo;沈彦笑：&ldo;再说了，他们有佳人作伴，我一个孤鬼，怪无趣的。&rdo;

秦丝手指缓缓触碰茶盏，眼眸微动：&ldo;娇娇呢？这次没跟你出来？&rdo;

沈彦搁下提梁壶，拿起香几上的扇子，开开合合，语气怅然：&ldo;她年前已经嫁人了。&rdo;

秦丝一愣，思忖片刻，笑道：&ldo;你肯放她走？我不信。&rdo;

&ldo;真的，&rdo;沈彦苦笑：&ldo;我再舍不得，也不能妨碍她的前程，跟着我哪有做官太太体面，毕竟好过一场，只要她高兴，我没什么不肯的。&rdo;

秦丝沉默，低头咬唇，想到自己的身世，期期艾艾，再开口时竟有些哽咽：&ldo;沈六哥真傻，娇娇也傻，她辜负你，日后定会后悔的。&rdo;

沈彦倾身凑近，细细打量她的脸：&ldo;好端端的，怎么哭了？&rdo;

&ldo;哪里就哭了。&rdo;秦丝别过头，用绢子掐掐眼泪：&ldo;只是见不得有情人分离，没个好结果。&rdo;

沈彦沉默，想了想，说：&ldo;我这次见你，总觉得憔悴不少，小煜哥公务缠身，定有照顾不到的地方，让你受委屈了。&rdo;

秦丝冷笑：&ldo;他是知县，是大人，自然很忙，我也不敢抱怨，可他究竟把我当成什么？&rdo;话至于此，泪如雨坠：&ldo;我知道自己不配，无依无靠跟着他，寄人篱下，看人脸色，原不该妄想被人疼爱的……&rdo;

沈彦扔下扇子，起身走到她跟前，伸手抬那尖尖的下巴，温言叹气：&ldo;心都快被你哭碎了。&rdo;

秦丝肩膀微颤，盈盈泪光里望着他的眼睛：&ldo;你也逗我呢，是不是？&rdo;

沈彦拇指轻划她的脸，喃喃道：&ldo;我想疼你，只怕你不肯。&rdo;

&ldo;你要怎么疼我？&rdo;秦丝苦涩一笑，别开脸：&ldo;兄弟的女人，偷着刺激，对不对？叫他知道了，你全身而退，我死无葬身之地。&rdo;

沈彦倾身覆了下去，嘴唇贴着她的耳朵：&ldo;傻子，我怎么舍得你死？&rdo;

秦丝轻轻推他：&ldo;别这样，让我走吧……&rdo;

&ldo;不行，你哪儿都不能去。&rdo;

&ldo;沈六哥……&rdo;

她越推，沈彦火越大，直接把人抱到榻上，衣衫褪了满地。秦丝想起前几日和宏煜也在船上，霎时多了一层刺激，对比之外，还有报复的快感，重重叠叠铺满全身。

两人痴缠半日，天暗了才分开，秦丝坐在床边穿衣，沈彦从背后贴近，吮着她的耳垂，声音哑哑的：&ldo;明儿还来，嗯？&rdo;

她不知怎么有些心慌，胡乱应着，收拾干净，这便下船回衙门。

掌灯时分，內宅幽静，似明若暗，院中人影走动，童旺打发下人端水，见到秦丝，忙躬身笑道：&ldo;姑娘回来了。&rdo;

她心不在焉应着，走进屋内，宏煜方才沐浴完，这会儿正在穿衣，两人视线相触，他随口问：&ldo;可用过饭了？&rdo;

&ldo;用过了。&rdo;

&ldo;今日去了哪些地方？&rdo;

&ldo;没去哪儿，&rdo;秦丝闷闷的，褪下外衫，坐到镜台前卸妆：&ldo;随便逛逛。&rdo;

身后没有声响，她取下簪子和围髻，略歪着头，正要摘耳坠，这时发现宏煜走了过来，用一种懒散带笑的目光从镜子里打量她。

秦丝不自觉心下一跳，然后听见他问：&ldo;好玩儿吗？&rdo;

&ldo;……还行。&rdo;

镜中男子红唇白面，浓眉如墨，稍稍弯腰，鬓角漆黑分明，就这么凑近她的脸，嘴唇似蜻蜓点水，若有似无碰了碰：&ldo;嗯，你高兴就好。&rdo;

第9章

意儿近日忙着整理几桩旧案，都是朱槐任期内的部分词讼，原本早已审结，谁知自从朱槐被革职查办，县里便陆续有人到衙门递状子，告他贪污索贿，草菅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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