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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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第1页）

&ldo;新来的县丞。&rdo;

&ldo;还真是个女人啊。&rdo;

&ldo;年纪轻轻的，她能干啥？&rdo;

平奚土著们对这个外来之客充满怀疑和好奇，上次她在圣谕亭一战成名，成为大家茶余饭后津津乐道的谈资，最近好不容易消停，今日亲眼见她穿着官服出来办案，自然要睁大眼睛看看这个年轻气盛的女官究竟会不会出丑。

其实不止百姓这么想，就连书吏和公差们也多少带着看戏的心态，他们承认金榜题名实属不易，但初入仕途的读书人除了纸上谈兵以外，对州县公务毫无经验，只怕有心无力，更何况还是个娇小姐……

意儿对周遭炯炯目光视若无睹，行至空地前，只见一对男女跪在地上哭嚎，他们身旁停着一辆板车，车上铺着苇席，席上摆着一具女尸，仵作正在检验。

李府门前站了一排家丁，手执木棍，以防民众作乱。

&ldo;大人，我妹子死得冤枉，求大人做主！&rdo;

那对男女正是死者的兄嫂，他们二人见县丞出现，悲切之声愈发惊恸。

意儿平静道：&ldo;稍安勿躁，本官自会查明此案。&rdo;

说着并不纠缠，而是径直走向仵作，冷声质问：&ldo;长官未到，你岂敢擅自翻动尸首？勘验条例的规定你不清楚吗？&rdo;

仵作愣住，脸色微微垮下，似有不悦：&ldo;卑职只是害怕耽误时辰，于检验无益。&rdo;

&ldo;这就是你当众验尸的理由？&rdo;意儿面色严厉：&ldo;规定就是规定，仵作验尸必须由检官主持，否则你唱报给谁听？&rdo;

黄奎为衙门做事多年，从未被哪个长官训斥过不懂规矩，他只当赵意儿故意拿自己立威，心中不满，勉强应付道：&ldo;大人言重了，卑职不过大略查看一二，正式检验自然要等大人亲临监督才行。&rdo;

意儿没理会他，转头望向某处，那边秦捕头正在暗叹县丞好大的气场，突然见她盯过来，便连忙上前听候吩咐。

&ldo;这里什么情况？&rdo;

秦捕头道：&ldo;死者名唤巧珠，年十九，原系李府婢女，昨日回家，夜里突然上吊身亡，今早她兄长罗贵和嫂嫂高氏发现尸首，闹起来，要李府给个交代。其他的，卑职暂时也不清楚。&rdo;

意儿轻轻皱眉，问：&ldo;何人报的官？&rdo;

&ldo;罗贵的邻居，他们发现人死了，便立刻请邻居帮忙报官。&rdo;

意儿转向那对夫妇：&ldo;巧珠回家，是和你们住在一处吗？&rdo;

&ldo;是，大人，我妹子是被李若池和颜嫣给逼死的！&rdo;

意儿问：&ldo;你二人为何随意搬动尸体，破坏现场？&rdo;

罗贵和高氏满腔的愤慨被她冷冰冰的话语生生切断，茫然张着嘴，像是不知如何回答，也不准备回答，仍旧专注喊冤：&ldo;求大人做主，快将那对杀人凶手抓起来，否则我妹子可白白丧命啊！&rdo;

意儿正要开口，这时李老爷疾步从府里出来，穿过家丁，远远的向她拱手：&ldo;赵大人，你可算来了。&rdo;

&ldo;杀人凶手！&rdo;罗贵攥拳猛扑上去，阿照和李捕头迅速反应，三两下将他钳住。

&ldo;叫李若池和颜嫣出来！躲在里头装什么王八！出来！&rdo;罗贵怒喊不止。

李老爷被吓了一跳，脸色又青又白，拂拂袖子，忙向县丞解释：&ldo;儿媳受到惊吓，早产临盆，犬子守着那儿实在走不开，稍后一定去衙门报到。&rdo;

&ldo;呸！别装模作样了，你们李家没一个好东西！&rdo;高氏怒骂两句，转过身，朝着围聚的百姓啼哭：&ldo;大家可知，七日前，李若池意欲□□巧珠，巧珠不从，被他们虐待，遍体鳞伤，终究不堪忍耐才走上绝路，难道李家仗着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吗？还有天理吗？！&rdo;

众人越听越气，纷纷挺身而出，摇臂喊道：&ldo;李若池出来！颜嫣出来！&rdo;

李老爷上了年纪，哪里经得起这种惊吓，当即没了人色，磕磕巴巴道：&ldo;休要胡说！我们李家从不打骂下人，谈何虐待？！你们……你们……&rdo;

&ldo;你儿媳妇是个罗刹女，全城皆知，她打过的下人还少吗？！&rdo;

眼看群情激奋，这时有人疑惑道：&ldo;不能吧，颜嫣的美貌可是众所周知的，李若池娶了这么个娇妻，怎会看上一个丫鬟？&rdo;

高氏闻言冷笑：&ldo;再美也是个孕妇，那么大的肚子，方便行房吗？我家巧珠也是上等的容貌，他怎么看不上了？&rdo;

周遭议论嘈杂，趁此时机，意儿问道：&ldo;高氏，你方才说巧珠被李家虐待，可有证据？&rdo;

&ldo;大家都看到了。&rdo;

&ldo;对，我们都是人证！&rdo;

意儿不解：&ldo;你们亲眼见她被打？&rdo;

&ldo;县丞大人，&rdo;黄奎终于插上话：&ldo;卑职方才查验尸体，发现巧珠身上遍布伤痕，在场百姓也都亲眼见证，大人请看。&rdo;

说着，他掀开巧珠的衣袖，露出胳膊上的青赤挫伤和蜡黄擦伤，一块一块，刺目可怖。

意儿早就想查看尸体，此刻大步走近，但见死者颜面苍白，喉下一道缢沟，并不算深，两侧斜行向上提空，表皮轻微剥落，略带出血点。

&ldo;尸僵已完全形成，发展至全身，由此可推断出她死于子时初刻，也就是四个时辰以前。&rdo;黄奎自信地说着，忽而瞥向县丞，有意无意笑了笑，高声问：&ldo;大人你听得懂吧？&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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