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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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第1页）

颜嫣双手发颤，声音像寒冬冷冽的风：&ldo;信不信随你，总之我的孩子，我的一切都跟你没有关系，这一点你应该很清楚才对。&rdo;

夏堪打量着，忽而问：&ldo;告发我冒籍之事谁干的？&rdo;

&ldo;是我。&rdo;

&ldo;你就这么恨我？&rdo;

&ldo;否则我该感激你吗？&rdo;

他想了想：&ldo;以前的事，确实是我不对。&rdo;

颜嫣仿佛听见一个天大的笑话，双眸湿润，含着嘲意：&ldo;别跟假惺惺的了，夏堪，你的那些把戏我已经看腻了，当年你处心积虑来到我身边，勾引我，将我玩弄于鼓掌之间，然后弃如敝履般糟践，你以为我会蠢到重蹈覆辙吗？我对你，恨之入骨。&rdo;

不要相信他，操纵感情是他的拿手好戏，一时温柔如蜜，一时冷淡疏离，当年未经人事的颜嫣不曾体会过情爱滋味，第一次，便被他摧毁了天真。

恨之入骨。夏堪一动不动看着她，喉结颤了颤，唇角微动，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是被无力感击退，他黯然垂下头，莫名有些无措。

颜嫣一眼看穿：&ldo;你该不会想告诉我，你假戏真做了吧？&rdo;

&ldo;如果我说是呢。&rdo;

她这下果真笑出了眼泪：&ldo;你是说，你爱我？&rdo;

他沉默，紧攥着拳。

颜嫣连连点头：&ldo;你爱我，所以当初明知我已动心，还跑到妓女床上厮混，逼我就范？&rdo;

夏堪站起身：&ldo;你不信就算了。&rdo;

颜嫣嘲讽地瞥着他，心中苦涩尤胜从前。

太蠢了，她那时怎会蠢到失去理智，自甘堕落去和妓女相争？她真瞧不起那个愚蠢的自己。

那会儿她对夏堪已经有了情意，但碍于矜持一直不曾表明，而他早已察觉，所以故意称病，数日不露面，这般若即若离地吊着。

颜嫣只能找小厮询问他的情况，没想小厮却道他不在府里，傍晚出去了。

&ldo;他去哪儿了？&rdo;

&ldo;南城秦馆。&rdo;

颜嫣当时心里刺了下，可是不愿相信，自欺欺人地问：&ldo;他可有说过去秦馆作甚？是见朋友，还是吃酒谈事？&rdo;

那小厮也愣了愣，支吾道：&ldo;小的不清楚，先生每月都会去几次，到了地方便让我们把马牵回府，后边的事……小的也没见着。&rdo;

颜嫣还是不信。她换了衣裳，作男子打扮，骑马到南城找他。

彼时天色已暗，皓月当空，街上灯火拥挤，正是漫漫春宵，南城一街精美房舍，无处不是靡靡之音。秦馆布置风雅，这里的姑娘不仅卖笑，还会作诗，文人名士最爱来此弄烟惹雨。

颜嫣气势凌人，进去扔给妈妈一张银票，接着立马被带到夏堪所在的那间屋子。

她踹开房门，在妖冶的灯火里先看见一张小圆桌，桌上摆着酒具，已经用过，屋里有微妙的香气，暖而体贴，往里穿过秋香帐，来到榻前，果然见到夏堪。

床上二人被突如其来的动静惊扰，骑在上头的姑娘吓得翻身缩进床角，拉起锦被遮挡身体。夏堪一面冷眼望定她，一面用被子盖住腰下。

颜嫣犹如坠入冰窟，浑身发抖，登时扬手挥动软鞭，狠抽过去。

夏堪挨了一鞭，一把扯住：&ldo;你干什么？&rdo;

妈妈忙进来将姑娘带走，关上房门，不理是非。

&ldo;你……你真下贱！&rdo;她头昏脑涨，眼睛红得像要杀人：&ldo;来这种不三不四的地方鬼混，脏透了！&rdo;

夏堪闻言冷笑，随手扔下鞭子：&ldo;脏？二小姐你不也来了吗？&rdo;

颜嫣已无法掌控理智，她勃然大怒：&ldo;我即刻回去禀明爹爹，定要将你逐出颜府！&rdo;

他胳膊撑在榻上，静静看她：&ldo;我却不知所犯何错，竟得罪了二小姐，颜翁若要我走，也该给个缘由。&rdo;

她气息不稳，像一只小狼，随时会扑上去撕人。

夏堪没听到回答，摇头嗤笑：&ldo;就因为我来妓院吗？这倒怪了，饮食男女，人之大欲，我又不是太监，也不好男风，自然会找姑娘消遣，何错之有？&rdo;

颜嫣胸膛起伏，烦躁地扬鞭挥向右侧，将那镜台上堆砌的胭脂香粉砸个稀烂。

然后指着他：&ldo;你既为人师，就该洁身自好！如此沉迷女色、荒废时光，迟早断送前程！&rdo;

&ldo;二小姐管得真宽。&rdo;他淡淡扫过去：&ldo;作为学生，你未免有些反应过度了。&rdo;

&ldo;谁是你学生？&rdo;她气急败坏，又是一记抽打：&ldo;你也配？！&rdo;

这回夏堪也恼了，抓住鞭子将她猛拽到床边，用手掐住那尖尖的下巴，警告说：&ldo;你再打我试试？&rdo;

颜嫣是真想打他，使劲儿掰他的手，半晌没掰开，最后倒把自己弄得筋疲力尽，半躺在他的臂弯，红着眼眶死瞪。

夏堪一直低头看着她，待她累得犟不动了，仍是看着，此时气也消了，脸上浮现笑意：&ldo;三脚猫的功夫，也就糊弄顽童罢了。&rdo;

她不知该怎么办。

夏堪慢慢将手指挪到她唇边：&ldo;女人总爱口是心非，越喜欢一个人，越对他凶，还要骂得狗血淋头，好似有深仇大恨。你是不是也这样？&rdo;

她想否认，话说出口却变成疑问：&ldo;那你呢？&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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