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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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第1页）

&ldo;你妹妹出事那日，府里开宴请客，来了许多亲戚，吃完酒，大家移步园中看戏，这时我三嫂子说她的玉佩找不到了。&rdo;颜嫣将果核放在桌边，脸上的表情很淡：&ldo;而且偏是三哥哥送的定情信物。&rdo;

夏堪眉心蹙起，脸色沉郁：&ldo;你什么意思？&rdo;

颜嫣想他心中已有答案，于是也不愿再讲那些细枝末节，只道：&ldo;我嫌丢人，自己房里的丫鬟手脚不干净，还连累颜家丢人，我气急了，所以把她……&rdo;

夏堪挥手将桌上的茶碗打翻在地。

颜嫣冷眼看着，无动于衷。

&ldo;众所周知，她是不小心弄死了你的鹦鹉……&rdo;

&ldo;那是对外头的说法，我不可能让这种事传出去，不好听。&rdo;颜嫣道：&ldo;府里还有几个清楚内情的丫鬟，你可以去问。当然你也可以不信，因为她们都是我的心腹。&rdo;

夏堪红着眼眶看她。

颜嫣起身，戴上帷帽，低头面朝他：&ldo;此事因我而起，算是我造的孽，但欠下的债，你已经讨回去了，咱们就此两清。我以后不会再见你。&rdo;

她说完放下面纱，这就要走。夏堪上前堵住去路，一把抓住她的胳膊，隔着轻纱，似乎能看见那双黢黑的眼睛，是长夜的黑，他的手在抖。

&ldo;你不能这样。&rdo;他声音变得很薄，像个少年：&ldo;你没有权力让我的女儿做李若池的孩子，那是我的女儿，我知道。&rdo;

颜嫣默然掰开那手，一声不响地走了。

第23章

七夕夜，意儿设宴于湖心岛雨花楼，邀宏煜和梁玦共度良宵，宋敏与阿照作陪。

此地朝烟暮雨，水木清华，楼台背面有一片沼泽地，长满郁郁葱葱的芦苇，高而轻盈，乘风飘摇。

酒过三巡，月华如水，繁星熙攘，意儿有些醉了，离席走到阑干前倚着，吹吹风，醒醒酒。

湖中画舫来来往往，隐约有琵琶弹词，唱的是南戏《王魁负桂英》，正是她会的那一出《情探》。

宏煜出来时听见她懒靠在那儿哼哼唧唧，口中吴侬软语，带三分醉意，娇如夜莺。

&ldo;……奴是梦绕长安千百遍，一回欢笑一回悲，终宵哭醒在罗帏。到晓来，进书斋，不见你郎君两泪垂。奴依然当你郎君在，手托香腮对面陪，两盏清茶饮一杯……&rdo;

宏煜走过去：&ldo;今夜不该唱《天仙配》吗？&rdo;

意儿偏头枕着胳膊：&ldo;反正都是些痴男怨女，风月情债，有何不同？&rdo;

宏煜似笑非笑：&ldo;一个比翼双飞在人间，一个不见郎骑白马来，你道有何不同？&rdo;

意儿懒得与他争辩，闭眼休息，耐心应道：&ldo;好好好，你说什么都对，行了吧？&rdo;

宏煜不声不响坐到边上，就着羊角灯细细打量她的脸，白生生的，冷冷淡淡，染着烟雾，清朗如皓月当空。

他瞧着瞧着入了迷，不由得伸手去摘她的簪子。

&ldo;嗯？&rdo;意儿睁开眼，往后避开，疑惑地看着他：&ldo;做什么？&rdo;

宏煜没能得逞，撇撇嘴，问：&ldo;你为何总作男子打扮？&rdo;

&ldo;没有啊。&rdo;她支起半身，摸摸鬓发：&ldo;难道有人看不出我是女的吗？若当真要扮男装，那得扎裹胸部，弄平，再把眉毛画粗，最好粘上假胡子，声音和举止都得处理，那才像样。&rdo;

宏煜笑了笑：&ldo;你长成这样，再怎么装扮也没有阳刚之气。&rdo;

意儿道：&ldo;不求威武，俊俏即可。我若认真扮作男子也不输你什么，不过矮些罢了。&rdo;

宏煜舒展瘫坐着，胳膊往后搭在阑干上，两腿伸直，也是副吃饱喝足以后的慵懒样。

这懒蛇似的两人望向厅内，见梁玦和阿照聊得兴起，一会儿叙仙述异，一会儿聊神说鬼，他惯于诙谐俚俗之谈，酒桌上从来不缺话题。

意儿道：&ldo;你看他对阿照多殷勤。&rdo;

宏煜道：&ldo;心无杂念，自然相处自在。&rdo;

意儿轻轻哼了声。这时阿照歪头趴到桌上，吃醉了，迷迷糊糊半睡过去。梁玦默了会儿，转头向宋敏敬酒，问她这般才学为何不参加科举。

宋敏反问：&ldo;那梁先生呢？&rdo;

梁玦道：&ldo;我考过，屡试不第，考官说我的文章华而不实，有股子邪气。&rdo;

宋敏略笑了笑，又听他道：&ldo;我参加科举那会儿不似今日分省定额录取，也不分南北卷，我们北方学子总要吃亏许多。&rdo;

意儿闻言起身走进去，皱眉笑道：&ldo;你们有什么吃亏的？考试最公平莫过于唯才是举，以前会试没有限制区域名额，我们南方学子占及第人数的八成，后来朝廷为了照顾北方学子，等于把我们的名额挪给你们，此举已然与公平背道而驰了。&rdo;

梁玦道：&ldo;你们有地域优势，南方富庶，得天独厚，而我们北方时不时打仗，读书条件不及南方，这又算什么公平？&rdo;

宏煜见他二人似要争执起来，也跟着进去：&ldo;朝廷要稳固政权，平衡各地差异，除了考试公平，也需考虑地域公平，依我看，分省定额录取已是最可行的办法。其实说到科举，前朝以前没有这个制度，贵族世卿世禄，平民百姓想跨越阶级跻身仕途几乎是不可能的。如今寒门学子一朝登科便青云直上，甚至能与皇室联姻，这放在几百年前简直天方夜谭。&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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