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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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第1页）

邵杨方寸大乱。

先去报官，说她无故失踪，一定被强盗掳走，或被奸人害了。衙门派公差调查，发现雅雅原是自己主动离开，并非失踪。

邵杨不信，又花重金聘请江湖中人四下搜寻，直到一年后才在边陲一个小县城里找到她的踪迹。

彼时邵杨已性情大变，身形消瘦，两鬓飞白，犹如身患恶疾。宏煜和沈彦等一干朋友放心不下，亲自送他去见雅雅。

赶了半月的路程，到县里，邵杨不急着相见，只叫宏煜找地方让他梳洗干净，换上体面的衣衫，拾回几分疏朗俊俏的模样。

雅雅和一个穷书生住在旧巷里，开了门，一时间认不出他。

邵杨哭得厉害，什么风度面子都顾不上了，抱住她的腿，像走失的孩子重回娘亲身边那般，不断问她为何离家出走，为何这般吓他。接着又是认错，可怜巴巴地认错，求她回去。

&ldo;可我已经成亲了。&rdo;雅雅语气带着不解。

邵杨根本听不进去，认定她还在生气，还在伤心，所以故意折磨他。

&ldo;立刻跟那人和离！你必须回到我身边，哪儿都不能去。&rdo;他说着又开始流泪。

雅雅哭笑不得，告诉他没有这个可能。

邵杨又问：&ldo;你难道一点儿也不爱我了吗？我不信，不会的……&rdo;

雅雅显得有些为难，说：&ldo;你还能作出《夏蝉图》那样的画吗？不能了。年少时可以依仗灵气，但灵气总有耗尽的一天，有的人经涅槃重生能至大境界，终成大家，有的人便如南朝江淹，神童仲永，不过昙花一现，如此而已。&rdo;

邵杨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ldo;我原以为你能成为第二个吴道子，入画圣之境，名留千古，但可惜你的造诣止步于此，即便声名远扬，恐也难成大家，除非日后顿悟吧。&rdo;雅雅叹气：&ldo;若真有那日，我自会回去，当牛做马伺候你。&rdo;

邵杨张着嘴，如痴傻那般呆了，从那以后再没好过，癫癫狂狂，形如鬼魅。

&ldo;你说有这种女人吧？&rdo;宏煜嗤笑：&ldo;我也怕她了，每每想起子期被重创的模样，心里就发寒，阴森森的冷。&rdo;

意儿听得难受，也觉得冷，缩了缩肩膀，摸着他的手指发愣。夏夜漫长，周遭是荷花清冽的香气，还有他身上的沉香，抬眼看见衣衫里若隐若现的锁骨，她摸了摸，喃喃道：&ldo;我有个朋友，一直不相信他前妻死了，这些年天南地北各处寻人，我们只好陪他演戏，每次见面都假装热络地问他找到没有，他也会煞有介事地告诉我们已经有了眉目。&rdo;

宏煜细细听来，问：&ldo;没人叫醒他吗？&rdo;

&ldo;谁敢呢，他那个样子已经入了魔，没法停下来，就靠这个吊着一口气，我们哪儿敢刺激他。&rdo;

宏煜又道：&ldo;如此说来用情不浅，为何所爱之人会变成前妻？&rdo;

意儿淡淡道：&ldo;里头也有一些误会，他们都是性情孤傲的人，不肯服软也不爱解释，相互伤害很深，那边临死都不愿见他。&rdo;

宏煜没说话，意儿摇头哼笑道：&ldo;你们男的总要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才后悔，太贱了。&rdo;

宏煜收拢胳膊，使了点劲，似笑非笑道：&ldo;你说什么？&rdo;

意儿低呼一声，在禁锢里攥拳推他：&ldo;哎呀，别弄我……&rdo;

他稍稍松开些许。

她又说：&ldo;不过人年少时对待感情的方式比较激烈，这个可以理解，但真的太累。日后我定要寻一个斯文老实的男人成亲，他最好每天在家等我，莫要生那些是非。&rdo;

宏煜说：&ldo;是么。&rdo;

意儿轻轻应着：&ldo;长久相处，秉性互补比较好。&rdo;

夜里凉风拂过，天幕繁星点点，似有依稀猫叫，池中水鸟扑腾着翅膀飞上岸边。

宏煜不知何时已把手放下，意儿觉得后肩发凉，他坐起身，面色在幽暗的阴影里无甚表情。

&ldo;走吧，该回了。&rdo;他平静道。

第27章

意儿原想多待一会儿，和他一起，吃酒赏莲，吹吹风也好。但见他已无兴致，便也收拾离开。

&ldo;过几日我约你来这儿，&rdo;她打量眼前的暮夏亭：&ldo;地上还是太硬，得放一张凉床。&rdo;

宏煜态度冷淡：&ldo;再说吧。&rdo;

意儿忽然没好意思，微微有些脸红，垂眸不语。两人穿过深幽的长廊，远远瞧见一个玲珑少女提灯寻来，人影绰绰，却是阿照。意儿见她竟然做此精致打扮，清秀娇俏，倒是眼前一亮。

&ldo;姐。&rdo;阿照碎步走近，平日举止爽朗惯了，瞧着有些别扭，对宏煜倒是规规矩矩行礼：&ldo;大人。&rdo;

意儿问：&ldo;你这是来找我的？&rdo;

&ldo;是，怕你没拿灯。&rdo;

&ldo;今日这么乖？&rdo;意儿狐疑地笑看她，将手中的绛纱灯递给宏煜：&ldo;路上黑，大人拿去照路。&rdo;

&ldo;还是用这个吧。&rdo;阿照突然插话，将自己带来的羊角灯递过去：&ldo;这个亮些。&rdo;

宏煜随手拿了意儿手上那只走了。

阿照闷声问：&ldo;你真的决定跟他在一起吗？&rdo;

意儿淡淡的：&ldo;也不算在一起。&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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