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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粱大夫人和梁大爷给人的印象都是十分恩爱,她又怎敢生出这样龌龊的心思呢?难不成……是有什么助她长了胆子?
思及至此,夏知秋好奇地问:“这样的私事,为何柳姨娘会知道?”
柳姨娘怅然一笑:“这几进深的宅院,哪有什么秘密呢?”
是了,所有女人都住在后院,人情来往,日日相处,哪有什么密不透风的秘密。
谢林安问:“那丫鬟可还在府内?”
柳姨娘点点头:“我让人将她喊来吧。”
府内消息极为灵通,柳姨娘刚下令喊人,丫鬟婆子们便忙不迭动身,将那名陪嫁丫鬟带了上来。
丫鬟一见夏知秋便利索地跪了下来,嘴里怯生生地喊:“奴婢见……见过夏大人。”
夏知秋瞥了一眼她抵在地砖上的那双手,粗得像根萝卜,还有些星点冻疮,可见是长年累月劳累下来的病症。
想来也是,她当初做粱大夫人陪嫁丫鬟时有多风光,被赶到外院就有多凄惨。见她不顺眼的人,如今落到手里便要踩上一脚,这就是人性。
夏知秋让柳姨娘回避,单独留了谢林安在屋内陪着她审问这个丫鬟。她也没那么多时间可耽误,开门见山地问:“你当年能成为粱大夫人的陪嫁丫鬟,成了她的身边人,想来也是有几分功力,也懂察言观色的。梁大爷和粱大夫人琴瑟和鸣,你又为何要自不量力爬上大爷的床?”
提起陈年往事,丫鬟羞愧难当。她一想到粱大夫人如今落魄了,心底觉得解气。她咬了咬下唇,忍不住将“冤屈”道出来:“夏大人有所不知……奴婢之所以想在大爷面前露个脸,是因为奴婢知道大爷并不爱大夫人!”
谢林安起了兴致,慵懒地睥她一眼,问:“哦?此话怎讲?”
丫鬟大着胆子,继续道:“大爷当年从不和大夫人行房事,每次大夫人喊人抬水进屋子沐浴,让我收拾床榻,那被褥……都是干净的!”
说起这档子私密事,丫鬟也极为羞涩。
夏知秋懂了其中道道儿,也不好明着讲,特别是当着谢林安的面,她也要点脸。
总之就是,亲密的夫妻间哪有不亲近的说法?梁大爷和粱大夫人,很明显就是协议婚约,彼此并无爱意。
这也就能证明,粱大夫人生下梁昊,确实有蓄意报复梁大爷的嫌疑。
她应当是……恨梁大爷的。
既然梁大爷不爱她,又为何娶她呢?夏知秋百思不得其解。
夏知秋思忖良久,后知后觉地问:“本官记得你家大夫人原本是来府上打秋风的远方亲戚,想依仗梁家配一门好婚的,是吗?”
“是。”这丫鬟也就是那时候跟着粱大夫人从娘家过来的,她原本想着,若是粱大夫人能嫁到旁支梁家去,也算是祖坟上冒青烟了,哪知居然攀上了梁大爷这样的高枝。
她回忆起前尘往事,哝囔:“说起这个,奴婢也觉得十分惊奇。此前大夫人和大爷并没有见过面,也没有多的交集,平日里也只是点头之交,连话都说不上。又怎会在那场火灾后,突然情定三生,非卿不娶了呢?”
谢林安原本闭目养神,听得这句,蓦然睁开了眼睛。他那双黑眸深不可测,直勾勾盯着陪嫁丫鬟,眼底泛起一丝冷意,追问:“什么火灾?”
听得谢林安严肃的话语,陪嫁丫鬟下意识抬头看了他一眼。这位公子的眼神比夏大人还要冰冷刺骨,吓得陪嫁丫鬟无端端抖若筛糠,半句话都不敢隐瞒:“是……是此前老宅走水了,老夫人死于那场火事之中。”
“老夫人?”夏知秋蹙起眉头,一知半解地问:“是梁老爷的发妻吗?她不是在生梁二爷的时候难产死了吗?”
“不不,那是梁老爷的填房夫人,也就是继室。”陪房丫鬟还没这个胆子妄论主子家的事,她怯生生地瞄了一眼屋外,见没人,才敢细声细气说出这句话。
谢林安这厮察言观色很是一绝,他朝夏知秋抬了抬下颌,命令她:“劳烦夏大人去关一下门。”
“我?”夏知秋难以置信地指着自己那小巧琼鼻,这谢林安狗胆包天,居然敢使唤朝廷命官?!
谢林安挑眉,气定神闲地掸了掸衣袖,道:“不然呢?我还在问话,哪有闲情逸致去关门?怎么?你不想让我继续询问线索,还想我亲自起身关门,浪费时间在这些细枝末节的小事上?”
此言一出,夏知秋总觉得自己被谢林安骂了,他话里话外都在说她一无是处。奈何,她确实需要谢林安这个帮手,于是大人不记小人过,宰相肚里能撑船,悻悻然去关了厢房门。
随着门一关一合,屋内外即刻分成了两个世界。
谢林安沉声道:“若是你将此前发生的事如实道来,我就和柳姨娘讨要你的卖身契,放你自由。”
“真……真的?”陪嫁丫鬟难以置信地看了谢林安一眼,死死咬住了下唇。她早就想离开梁家了,就算是回乡下嫁个屠夫务农也行。当初她被赶到外院,受人奚落,那些人念在她伺候粱大夫人一场,怕她哪日又回了内院,是以不敢下死手。如今粱大夫人也倒台了,那她的死期就到了。
当年她跟着粱大夫人飞上高枝,成了一等丫鬟。她洋洋得意地踩踏了那么多小丫鬟,扯粱大夫人的虎皮,在府中嚣张跋扈。作威作福,结下的仇,最终也会反噬到她的身上。
如今谢林安肯拉她一把,无论要付出什么代价,她都愿意。
虽说这谢林安不像是宝相庄严的佛陀,反倒妖里妖气像极了手眼通天的罗刹,她也愿意冒一次险的。
陪嫁丫鬟给谢林安磕头,乞求他:“只要您肯救奴婢出梁家,奴婢什么都愿意说,什么都愿意做。”
见谢林安胸有成竹的模样,夏知秋心里打鼓,她扯了扯他的衣角,问:“这算不算……贿赂啊?”
谢林安嗤笑一声,道:“不算,顶多算使诈。”
“要是柳姨娘不肯给我们这丫鬟的卖身契呢?”
谢林安悄声同夏知秋道:“那就是这个丫鬟……命不好。”
“什么意思?”
“我说,她蠢,相信我。”
“也就是说,你没把握搞到卖身契?”夏知秋难以置信地望着谢林安,问道。
谢林安讥讽一笑:“我也没说一定能给她卖身契吧?不过是口头上的承诺,最后拿不到手,也不是我的问题。她要怪,就怪梁家的主子心黑,不肯放她自由身。”
“你……卑鄙!”夏知秋对于这个陪嫁丫鬟的愧疚之意就更重了,她很是心疼这姑娘的遭遇,特别是陪嫁丫鬟遇人不淑,居然敢轻信谢林安。
谢林安怕夏知秋误事,风轻云淡捂住了她的唇,窃窃私语:“嘘,别多事,好好闭上你的嘴。”
男人的指骨修长,肌肤微凉,他就这么出其不意地触碰上夏知秋的唇,让她刹那间惊得连句话都说不出来。她的唇迷迷糊糊间撞上了谢林安的掌心,好似亲到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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