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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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第1页）

&ldo;我现在就已经后悔了，我后悔当初以为我和他是可以在一起的。&rdo;在妈妈的一再追问面前，苏韵锦一直以来用以保护自己的那层坚硬的壳开始出现裂痕。她眼眶一热，有些哽咽，&ldo;我想了很久，我和他可能还是分开的好。&rdo;

苏母一惊，女儿给出的答案超出了她估计的严重程度，&ldo;他对你不好？&rdo;

苏韵锦勉强笑笑，&ldo;那倒不是，他一向很好，好得……让我喘不过气来。&rdo;

&ldo;分手是他提出来的？&rdo;女儿的沉默让苏母心中一定，她抓着苏韵锦的手着急地劝道：&ldo;那你也不许再提了。妈是为你着想，有什么比一个对你好的男人更重要？要是没有他们家，你周叔叔哪能谋到现在的差事？我听他说了，他一时糊涂，捅了那么大的娄子，程铮家也帮忙掩盖过去了。你给你叔叔填补亏空的钱也是程铮给的吧，还有，听你周叔叔说，我住院的时候，也多亏了未来亲家打点，上次你们回来，医院里的费用也是程铮结清的……&rdo;

&ldo;妈，你别说了。&rdo;苏韵锦把脸埋进掌心，妈妈说的这些恰恰是她矛盾和痛苦的根源，她没想到两人的关系走到最后，最牵扯不清的不是感情，而是赤裸裸的利益，也许这正是程铮肆无忌惮的原因。

苏母却唯恐女儿不明白当中的利害关系，&ldo;你住几天就回去，跟他服个软，小两口哪有隔夜仇？&rdo;

她向程铮服软？苏韵锦心中冷笑，继而想起，妈妈竟然没问她和程铮吵架的原因，就一味地劝和，难道程铮就这么深入人心？

&ldo;你周叔叔说了，现在程铮家里不但没计较他做的糊涂事，反而把一些小工程包给了他，他再好好干几年，以后的日子也不会那么难了。他不是没有本事的人，只不过没有赶上好的时候，现在难得有机会，要是你和程铮闹翻了，他怎么好再在公司立足？他年纪大了，难道还要出去到处找活干？你妹妹还小，我又是个没有用的，只会拖累你们……&rdo;

&ldo;妈，我求你了……&rdo;

&ldo;咳咳。&rdo;门外传来叔叔的声音，&ldo;韵锦啊，你妈老坐着也不好，要不你陪她出去走走？&rdo;

房门是虚掩着的，妈妈闻言擦了擦湿润的眼角，站了起来，&ldo;是啊，你陪妈妈出去散散步吧，我去披件衣服。&rdo;

苏韵锦在客厅等了一会儿，妈妈和叔叔回了自己的房间，好一阵才出来。母女俩走到门口，叔叔从房间里探出个头，殷勤地对继女说道：&ldo;晚上天凉，你也多穿件衣服，当心着凉。&rdo;

散步的路上，每当妈妈说起程铮的事，刚起了个头，苏韵锦就岔开话，她反复询问妈妈的身体状况，妈妈说多亏了有周叔叔在身边细心照顾，家里、公司两头忙碌，体重减轻的速度都快和她这个化疗的病人差不多了。

苏韵锦注意到，妈妈现在说话的时候三句不离周叔叔，再怎么说，这次半路婚姻对于妈妈来说是幸运的，至少她遇到了一个真心善待她的男人。

都说少年夫妻老来伴，她和程铮磕磕碰碰的，能否有幸相伴到垂垂老矣的那天？到那时他牙齿松动了，再也说不出伤人的话，她也老糊涂了，今夜的事明朝俱忘，一切心结烟消云散，无力去彼此伤害。然后他们并肩坐在黄昏里，忘却了身边人的姓名，忘却从哪里来到哪里去，手却还紧紧挽住对方……幻想着这一幕，苏韵锦竟然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返回的途中经过一个小药店，苏韵锦让妈妈在门口等自己一会儿，以买些预防感冒的药为由进去转了一圈。回去后叔叔依旧热心地嘘寒问暖，苏韵锦若有所思，问起了他公司里的一些事，他当即对程铮一家人的关照赞不绝口，话里话外无不透露出这些都是看在苏韵锦的面子上，语气和苏母如出一辙，让苏韵锦千万不要错过对她那么好的男孩子。苏韵锦自嘲地说，自己这个做女儿的有些事还不如程铮周到，也难怪有什么事叔叔都宁可先对程铮说，她反而什么都不知道。叔叔闻言打了个哈哈，将话题就此带过。睡前，妈妈不顾苏韵锦的抗议，又好好劝了她一回。

第二天早上，苏韵锦把自己关在洗手间里，屏住呼吸等待一个结果。这段时间她总是没来由的困倦，经期也推迟了一个星期，先前以为是自己情绪上的问题影响到生理反应，拒绝去想另一种可能，然而当她终于看清早孕试纸上清晰的两条线，所有的疑问都有了答案，她却因此更加的不安，像濒死的人被告知中了头彩，说不清是喜悦还是恐惧。

正在这时，门外忽然有了异样的动静，几个人说话的声音交集在一起，然后周叔叔大声喊着她的名字，语调中透出喜悦，妈妈也轻轻地敲洗手间的门。

&ldo;韵锦，你好了没有？&rdo;

她心中一惊，迅速将试纸揉碎冲进厕所里，一开门，就看到了客厅沙发上坐着的程铮。

苏韵锦很想扮出一个意外的表情来配合妈妈和叔叔的&ldo;惊喜&rdo;，以往她也许会尝试着那么去做，好让大家都没有那么尴尬，但是试纸上的两条红线带给她的强烈冲击余波犹在，让她完全没办法定下心去想眼前的事。只能呆呆地任妈妈将她拉到程铮面前。

&ldo;这孩子就是别扭，一晚上都在念着你，见了面一句话都不肯说。&rdo;

&ldo;是吗？&rdo;程铮顺着苏母的话，扭头去看身畔的苏韵锦，表情莫测，&ldo;你真的在念着我？&rdo;

苏母和老周相视而笑，双双去到厨房准备早餐，仿佛为他们的小儿女情态而避嫌。

&ldo;这么快就&lso;散心&rso;回来了？&rdo;苏韵锦等他们离开后才说道。

程铮说：&ldo;你别用那种口气和我说话，我好歹还知道离开家之前应该打声招呼。你脸色为什么那么难看，见到我有那么恶心？&rdo;

&ldo;程铮哥哥，你这次在家里玩几天？&rdo;妹妹见到程铮很是开心，忍不住凑上前说话。

程铮笑了笑，&ldo;下次回来再带你去玩，我和你姐有事要赶回去。&rdo;

&ldo;好不容易回来，不多留几天？&rdo;&ldo;专心&rdo;在厨房忙碌的周叔叔和苏母耳尖得很，手没擦干就走了出来。

&ldo;本来应该让韵锦多陪你们几天的，可是她不在家的时候，我连袜子放哪都找不到，一点头绪都没了。而且明天我们说好要去参加一个同学聚会。&rdo;

&ldo;明天，那不是今天就要赶回去？&rdo;苏母难得见到女儿，不免有些舍不得。

苏韵锦没有作声，程铮摸不准她的态度，怕她拒绝，握着她的手加重了力度。

&ldo;你不会忘了吧，韵锦？&rdo;

苏韵锦看了妈妈和周叔叔一眼。叔叔暗暗扯了扯妈妈的衣角，妈妈过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双手在围裙上搓着，笑道：&ldo;这孩子就是忘性大。还是你们的事要紧，以后有的是时间回来。&rdo;

他们的神态竟比苏韵锦还焦虑，她被程铮握着的手开始有些疼了。

&ldo;对啊，我差点忘了。&rdo;她轻声道。

她说完微微一笑，看着除了她以外的人都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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