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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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第1页）

&ldo;可是，那明明是你送给我的耳环。&rdo;苏韵锦提醒他。

&ldo;我不管！&rdo;理亏了就开始耍赖一样是他的风格，&ldo;你还有欠我的没还清。&rdo;

苏韵锦支起头看着他，又来这一套。上一次分手后，她攒了两年才把欠他的十一万打回他的账户。

程铮猜到了她在想什么，对于他来说，收到她还回来的钱时，那种感觉绝不好受。他更不可能提起，这笔钱他早就原封不动地拿去给她继父开饭店了。

他赶紧说道：&ldo;我的意思是，你把我睡了之后就一走了之是什么意思？&rdo;

苏韵锦从躺椅上坐起来，&ldo;那你要多少钱，你的服务也不值多少钱吧。&rdo;

程铮感觉受到了&ldo;侮辱&rdo;，&ldo;反正你得给我一个交代。&rdo;

苏韵锦想了想，一声不吭地走回晒谷场后面的堂屋，出来的时候手里抱着副围棋。她将棋盘就地铺在晒谷场上，然后说道：&ldo;程铮，有些事情让我们用这个来决定吧。&rdo;

程铮用一种&ldo;你疯了&rdo;的眼神看着她，发现她的样子不像是开玩笑，然后就跟她商量道：&ldo;不如我们换种方式，比如说赛跑……我总有权选择吧。&rdo;

&ldo;你可以选择玩，或者不玩。&rdo;苏韵锦很平静地说。

程铮犹豫了一会儿，好像在内心挣扎，&ldo;好，我执黑子。&rdo;既然躲不过，那就尽量不要吃亏。

&ldo;随便。开始吧。&rdo;苏韵锦席地坐下。

程铮的棋路跟他的作风一样，大开大合，凌厉却不留后招，苏韵锦相对就沉稳许多，并不是一时可以分得清上下的局势。&ldo;黑65&rdo;的时候，已占优势。看着苏韵锦眉头微皱，程铮心里暗喜，她哪里知道自己这几年在清风浸淫，棋艺大有精进呢。所以在&ldo;白67&rdo;的一刺之下，他不慌不忙，&ldo;黑73&rdo;的一断，苏韵锦似乎露出激赏的神色。胜券在握，程铮努力控制住自己得意的神情，这个女人，还想用这招来欺负他，看她输了之后还有什么话说。

苏韵锦想了一会儿，接下来的&ldo;74&rdo;&ldo;76&rdo;先手冲断，中央的白棋顿时增厚，而黑棋显露出四处断点，场面急转直下，程铮额角冒汗，越急越挽不回颓势，苏韵锦&ldo;白94&rdo;的时候，白棋的优势已不可动摇，就连程铮也明白，只要&ldo;白96&rdo;落下，黑棋大片都将不活。所以在苏韵锦拿起第96子的时候，他一把抓住她的手，&ldo;刚才的不算，我有一步走错了。&rdo;

苏韵锦轻轻笑道：&ldo;举棋无悔大丈夫。&rdo;

&ldo;我不做大丈夫，重新来过。&rdo;事已至此，他决定赖皮到底。

苏韵锦哪里管他，另一只手把他的手拿开，白子稳稳当当地落了下去，&ldo;你输了。程铮，你这个臭棋篓子。&rdo;

程铮将棋牌用力扫乱，狠狠道：&ldo;输了又怎么样？开玩笑，我的幸福怎么可以靠这一盘棋来决定？&rdo;

&ldo;愿赌服输。我说了，有些事情要靠这盘棋来决定，你没有拒绝，所以，从今以后，家务主要还是由你来做，因为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我要好好休整。&rdo;

程铮傻傻地看着她，她说什么？是他听错了吗？

&ldo;休整什么？&rdo;

&ldo;我答应你妈妈不放弃治疗，调养身体，好……不让他们失望。&rdo;她还是面皮薄，说不出要给他生孩子的话。

良久，苏韵锦才听到一个怪怪的声音回答她：&ldo;我不太会做家务，但我会学。&rdo;

顺着他的手靠在他怀抱里的那一刻，苏韵锦想起了自己那天对章晋茵说的最后一句话：&ldo;对不起，我不能……两个人在一起能否幸福任谁也没办法保证，但我可以对您说的是，如果程铮不幸福，我会比您更心疼。&rdo;

她听见程铮慢慢说道：&ldo;我从来没有后悔过跟你分开，因为不管走得多远，我总相信有一天我会把你找回来。苏韵锦，我终于还是找回了你。那天你说害怕我们会走四年前的老路，其实也没什么好怕的，只要你还在那里，我每次都能把你找回来。&rdo;

程铮也不知道自己拥着她多久，不远处传来的孩子的笑声，他看过去，几个一身泥巴的半大孩子看着他们，一边刮脸一边笑，农村的孩子，难免对这样的场面感到新奇。

&ldo;韵锦，我们可不可以先起来？我的脚有点麻。&rdo;他还保持着下棋的盘坐姿势。苏韵锦站了起来，再拉了他一把，&ldo;走，我带你去见一个人。&rdo;

在苏韵锦另一个堂舅家的门前，程铮看到了多年不见的阿婆，阿婆九十多岁了，样子跟当年没有什么分别，只是眼睛彻底地看不见了，正坐在堂屋前的小凳子上摸索着择菜。程铮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当他冒充苏韵锦男朋友参加她妈妈的婚礼时，就曾应承阿婆，如果他们以后结了婚，一定会亲口告诉老人，想到这里，他无声地握紧了苏韵锦的手。

苏韵锦拉着他在阿婆膝边蹲下。

&ldo;阿婆，我是韵锦，我跟程铮一起来看您了。&rdo;

阿婆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张开无牙的嘴笑道：&ldo;韵锦，你来了，好像前段时间你妈妈还来过呢。&rdo;

&ldo;阿婆，我是程铮，您还记得我吗？就是打日本人的那个？&rdo;程铮手伏在阿婆膝上，殷殷地问道。

阿婆抬头想了很久，&ldo;打日本的，哦……你是我们家韵锦的小男朋友来着。&rdo;

&ldo;对，对。&rdo;程铮也不管阿婆能不能看见，拼命点头。

苏韵锦含笑看了程铮一眼，对阿婆说：&ldo;阿婆，我和程铮又在一起了。&rdo;

阿婆继续择菜，一副不以为怪的模样，&ldo;你们不是一直在一起吗？&rdo;

程铮和苏韵锦俱是一愣，然后默默握紧对方的手，&ldo;是的，阿婆，您说得对……&rdo;

&ldo;想起我和你们太外公年轻的时候，总是吵吵闹闹的，一转眼五十年过去了。如今，再也没有人跟我斗气了……&rdo;

阿婆还在絮絮叨叨，太阳的暖意让苏韵锦有困意，她放心地将头靠在程铮的肩膀上。

年轻的时候我们也曾走失，还好，兜兜转转，原来你还在这里。

尾声

郁华：

别来无恙。一年多不见，几天前收到你的邮件，想起你说的利费伊河上的桥，还有南岸的都柏林堡，开始有些向往，能让你决定长久留下来的地方，想必是很好的。

今天是周子翼和陈洁洁的儿子弥月，周家大摆筵席，我和程铮都去了。你的礼物‐那个手镯我已代为送到。孩子长得很漂亮，跟他父母一样。程铮看了孩子很久，但他没有伸手去抱。我知道他是顾及我的感受。我仍在配合医生调理身体，不到最后就不能放弃希望。

那天你问我是不是感到遗憾，是的，我很遗憾。不知道老天是否能再给我一次机会。但如果注定这辈子我与孩子无缘，那也只能如此。幸而我还有他。

晚上卸妆时，程铮看到我戴着那对海蓝宝的耳环，对我说：&ldo;真不能想象，当初我会和你分开那么多年。&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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