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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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第1页）

她又想起了那带铁环的皮带，那伸手不见五指的大雪。

世上最痛苦的事，不是死，而是活着，却没有人希望你活，活着，却活在死亡身边。

卢苓韵是用一抹灿烂的笑容将众人送走的。可不知为何，直到大家摆着副&ldo;孺子可教也&rdo;的架势踏出了医院大门，卢苓韵的笑容都还在他们脑海中挥之不去，某种不好意义上的&ldo;挥之不去&rdo;。

脸上笑得最灿烂的人，心里，却往往不是笑着的。

打发走自以为教育成功的不速之客，无亲无故又已成年的卢苓韵，不顾医生反复阻止，自己拔了手臂上的针头，走到门诊大楼办起了出院手续。

可好巧不巧，就是这时候，她又遇到了一个不速之客，一个她见过他，可他却没见过她的人。之所以会有这种现象，则是因为他们相见的地方，是在那个已经消失了的时空里的解剖室。

&ldo;你好，我叫董硕。&rdo;对方友好地伸出了手。

&ldo;董&rdo;，硕？！卢苓韵一愣。

果真，下一句，&ldo;我是董霜的哥哥。&rdo;

第6章

&ldo;我是董霜的哥哥。&rdo;

&ldo;……啊，你好。&rdo;卢苓韵上下打量着董硕，揣摩着在这命案已经不复存在的前提下他来找自己的目的，揣摩着揣摩着，下意识地就问了句，&ldo;董霜她还好吧？&rdo;

&ldo;霜霜没事了，她这次差点……都怪我这个做哥哥的。&rdo;董硕垂下了目光。

就在卢苓韵以为他不会再说话了的时候，突然冷不丁地，&ldo;谢谢。&rdo;

卢苓韵眼皮一跳，&ldo;啊？&rdo;

&ldo;昨晚发生的事情，霜霜记不太清楚了。但她却隐约记得，在凶犯滚下山崖前，听到了你的声音。她说，是你让她开着车跑的。&rdo;

&ldo;我的声音？我让她跑？&rdo;卢苓韵目光中的迷茫像真的一样。

&ldo;嗯，所以我来替我妹妹道个谢，谢……&rdo;

&ldo;等等等等，&rdo;卢苓韵扶着额头打断了董硕，&ldo;我救了她？谢谢我？这是什么跟什么？我可是刚刚被人从河里捞出来的?g，救了人以后跳河自杀，我是忘吃药了还是药吃多了？我救了她让她跑？是董霜幻听了吧？&rdo;卢苓韵的口气让人不容置疑。

但董硕却也不是吃素的，&ldo;如果你的声音只是霜霜的幻听，你又是怎么知道昨晚的事的？&rdo;

&ldo;看新闻啊。&rdo;卢苓韵把答案一说出口，就意识到了其中满满的漏洞。

&ldo;自杀前看新闻？&rdo;果真，董硕一眼就点穿了，&ldo;而且昨晚案件的消息被警方封锁了，新闻里根本没有报道受害人的真实身份。你却一听到我说自己是董霜哥哥，就问起董霜的情况了。除了你当晚也在场以外，还有什么能解释这个？&rdo;

&ldo;……&rdo;自己一定是在水里泡久把脑子泡坏了，才会一开口就说露馅的。卢苓韵总结道。

&ldo;今早的雨太大，警方去到她描述的作案地点侦查时，现场已经毁得差不多了。但在作案点所在的小山崖下，还留有些重物滚落后的痕迹。因此，警方判断凶手是在霜霜挣扎时，不慎失足坠落山崖的。但实际上，凶手的作案点离山崖其实还有一小段距离，失足坠落的可能性很小。除非，是有人冲过去连着自己将他一起撞了下去。&rdo;

又说，&ldo;事情发生得太快，霜霜没看清。&rdo;

&ldo;你觉得是我推下去的？我怎么都不知道我还干过这事。&rdo;

董硕挑起了眉毛，从道谢人的角色瞬间转换成了拆慌人：&ldo;但你是第一个成功收到求救信的人。&rdo;

&ldo;所以呢？&rdo;卢苓韵心里有些虚，但却也没在脸上表现出来。

&ldo;报警电话是你打的，时间却在求救信成功发送之前。而且，&rdo;董硕说道，用着平时给实习生上课一样的语气，不急不躁，也不管对方愿不愿意听，&ldo;我向你们学校女生宿舍核实过，暑假期间你登记了住宿，而当晚却没有回去。&rdo;

敌不动我不动，敌动我也不动。卢苓韵本着这种亡羊补牢的原则，将双手插进裤兜，摆出了副&ldo;你继续，你讲的好有道理，但我完全听不懂&rdo;的架势。

&ldo;你是今天中午在翠河大桥下被发现的，而作案地点的三指山正好在翠河上游，山崖下不远处，也的确就是翠河的三指山流域。翠河大桥那一段是4a级景区，每天从早到晚游人不断，而且基本上是监控全覆盖。但那么多游人和几乎无死角的监控，都没能捕捉到你跳下河的瞬间。从监控来看，与其说是跳河自杀，你反倒像是本来就在水里，从里面浮到水面求救的。&rdo;

&ldo;我还去打听了一下，你被从河里救出来的时候，&rdo;指了指卢苓韵的手腕，&ldo;有眼尖的消防员发现，你的手腕脚踝上有着疑似粗糙物捆绑过的痕迹，他们以为是你自己绑的，为了防止跳进去后反悔，但是河岸四周却又没有找到半点你给自己绑手脚跳河时留下的痕迹，更不用谈监控和目击了。所以，我就大胆地推测了一下……&rdo;犹豫着该怎么说。

&ldo;哎――&rdo;将伸出的手指一收，董硕最终还是没能斗过卢苓韵的&ldo;不动诀&rdo;，他叹了口气，&ldo;我说这些也没别的什么，只是觉得，可能真的是你救了霜霜。&rdo;警惕地看了眼周围，放小了声音，&ldo;但之后发生了些什么，使得你不得不选择了隐瞒。我……&rdo;不说了，董硕直接从兜里掏出警察证，以墙角为屏障，从只有两人能看见的角度，摆在了卢苓韵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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