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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为表抗议,叶子薇重重地把勺子摔在桌上。不堪受力,脆弱的陶瓷勺子一分为二。
秦牧阳被声音吓了一跳,转头便见她紧紧地咬着嘴唇,双目狠狠地瞪着自己。皱皱眉,他收起断掉的勺子,开口便是责备:“有必要发这么大的脾气吗?”不喜欢听可以说,干嘛拿东西发泄。
男人就是蠢!女人流流眼泪,就自以为是的以为她可怜。叶子薇一口气憋得快要疯掉,手一挥便推翻了面前的粥。
秦牧阳冷眼盯着她的发顶,阴沉地唤她的全名:“叶——子——薇!”她可以闹情绪,但不可以老是无理取闹。粥是他托局里饭堂的阿姨熬的,他自己根本腾不出丁点时间。请了几天假,一堆工作等着做。今晚下班后本来还要跟刑侦队的兄弟分析案情,但为了给她送晚餐,只好让大家先去吃饭,自己火速赶来。他只能逗留一小时,为何不能和和睦睦地相处一会?
他凭什么用这种语气说她?他以为自己是谁?用力推开面前的桌子,叶子薇匆匆下床找回拖鞋,往门口冲去。
“叶子薇!”他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极重的口吻已隐隐透着怒意:“你再这样,我便不管你了!”
最受不了被人威胁,昨晚被他使计威胁了一次,已觉没面,叶子薇这次绝不吃他那套,拔腿冲了出去。
一口气跑了六层楼梯,喘着气回头,等了很久,他没有追下来。叶子薇用手死死抵着疼痛不已的小腹,咬着牙缓慢地踱步至住院部的中央花园。
住院部几幢八层高的楼围成一圈,坐在花园里仰望,只看到一个圆,人如井底之蛙。没有星星,只有深深沉沉的黑,几幢楼的病房均亮着的灯光,哪个属于她的?
叶子薇弯下腰,把脸埋进双腿间。
她脾气差,她是知道的。但这次,却不觉得自己有错。他懂什么?如果他不是秦氏家具的太子爷,母亲会演这出慈母的戏码吗?自以为是的笨蛋,被人利用了还不自知!还说不管我?不管便算?她真的不稀罕!
“不稀罕……”喃喃说完,凝结在眼眶底的泪水不知怎地流了出来,所以说嘛,她不该对他有所希望,没有希望便没有失望。
病房里的秦牧阳挣扎了有十五分钟,好几次已经起身,却仍然告诫自己:不该追她,要给她一个教训。
桌上的东西已收拾干净,保温瓶忘了拧上盖子,里面的粥很快便结了一层水。他连忙找出另一只勺子,把粥搅拌了一下。
不吃很快便会凉掉。
一阵清风从窗口吹进来,深秋了,夜凉如水,她出去的时候好像只穿了件短袖衣服。
真是个不让人省心的小鬼!
秦牧阳把保暧瓶盖好,拿起搭在床靠上的外套,匆匆走了出去。乘电梯到住院部的大堂,左右两个出口,一个到中央花园,另一个出去是门诊部。中央花园那边没有灯光,他思索片刻,便往门诊出口走去。
几乎把整个门诊部翻遍,不见人。估摸她会去找东西吃,又到医院附近的小吃店跑了趟,仍是没找着。截返回住院部,跑到中央花园走了圈,依然没看见。踌躇了几秒,还是决定回病房。
饭后病人或家属开始出来散步,六楼走廊人来人往,很热闹。他快步走到门口,紧闭的门板上,镶着的小小玻璃窗口里漆黑一片。
亮着的灯熄灭,应该是她回来了。
秦牧阳扭开门把,与外面的吵嚷对比,房间内显得冷冷清清。借着窗外的月色,依稀见到病床上有个拱起的黑影。
轻轻把门关上,走近病床。终于看到她蜷成一团,依然是平时堵气的方式,用被单盖住头部。抽泣声若有似无,听得出在压抑,仍是断断续续地传出来。
真是个又任性又倔强的小家伙。妹妹跟她差不多的年纪,平时也比较娇纵,但只要他一板起脸,再任性也会收敛。就是林二这么无赖的家伙,也对他的冷硬敬敬畏畏。独是她,你强硬她比你还要硬。秦牧阳叹气,突然不知该拿她怎么办,辑拿犯人都没这累人。
拉开床边的椅子坐下,不懂说哄人的话,只能静静地等。衣兜里的电话铃声响了,是下属打来的。他悄悄地按掉红色键,继续沉默。
听到响声,叶子薇停住了哭泣。不是走了吗?回来干嘛?知错了吧?如果你现在道歉,我便原谅你。
等待片刻,不见有任何动静。为什么就不能温言细语的说几句体己话,是不是觉得错的都是她?既然这样,还留下来干嘛?
停掉的眼泪又倾泻而下,怕他听到哭声,只好死咬着手背。
又有人打电话来,再按掉。一分钟不到,又来。秦牧阳知道避无可避,起身拿着手机闪出阳台。
几个下属已经吃过晚饭,等了他半小时。这次接的是个跨省合作的案子,需要协调交涉的事项太多。不能再拖,公事面前,一切私事都要靠边站!
秦牧阳收了线,回到房内。哭声已经停止,不过她的动作依然没变,大被过头,只给人一个孤独的背影。无奈叹气,打开床头灯,摆了摆柜上的保温瓶,开口时,小心翼翼,尽量让语气听着温各些:“我得走了。粥就放在床头,饿了记得吃。”
过了好长时间,她仍是不说话。秦牧阳眼神一黯,俯身给她掖好被子。凝视着淡淡灯光中露出被面的卷发,情不自禁地伸手摸了摸:“即使生气,也不能饿肚子。”
叶子薇忍无可忍,一手掀开被子,把他的手拍掉:“不许碰我!”她爬起身,指着保温瓶:“秦牧阳,别一副救世主的模样,本小姐从来就不需要多余人的关心,你的也不例外!拿着这东西给我滚!”
波涛汹涌的怒气冲淡了她的理智,胸口郁闷难受得几乎要爆炸。她不理会破口而出的话语有多伤人,只想着要发泄:“滚!”
秦牧阳的脸部肌肉绷得紧紧的,那双幽黑的眸子此时变得凌厉,冰冷从里面迸发出来,直逼在她身上。许久,他才用很低很低的声音说:“叶子薇,你到底有没有心肝?”
作者有话要说:存稿箱君:秦酱油真可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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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秦牧阳消失了,郭洁每天乘兴而来,最终败兴而回。
“我听说干他们这行几乎没有私人时间,他肯定是太忙才没来看你。”郭洁为自己找到的理由非常满意,拍拍胸口,定下神儿。
叶子薇冷笑:“他不会再来了。”
郭洁大惊:“为什么?”
“我把他轰走了。”
“你说什么?”涂着红色指甲油的五指抓住叶子薇的肩膀,迫她与自己对视:“说清楚!”
叶子薇面无表情地把肩上的手指一只一只扳开,往后挪挪身体,若无其事的道:“你不是要扮慈母吗?他说我目无尊长,不是个好女人,我就跟他吵呀,骂他呀。像他那种大男人,哪堪受辱,一怒之下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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