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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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手里的相机锁住这个镜头，整个画面竟然只有黑与白。

林成瑞盯着墙上的那幅相片。他，现在，一定是幸福的吧。手里勾着芡，灶上的火熊熊的烧着自己的脸，连那像框的玻璃也映出一团团的火光，仿佛解了他身上的冻。

“老板！老板！”从四川来的李默大呼小叫地跑进厨房。

“怎么了，大呼小叫得，跟你说多少次了，端庄！端庄！知道不，别丢了泱泱大国的脸，切。”林成瑞看看他说，手里的大铁锅颠了几下，让那芡裹匀了，装盘。

“老板！有人来砸场子了，嘻嘻。”李默摩拳擦掌的说。

林成瑞又看看他，把手里的菜递给他说：“我怎么觉得想砸场子的是你啊，3号桌的，把菜上了。”伸手解下腰里的白围裙，整整雪白的厨师服领子，把高高的厨师帽扶了扶，说：“嗯，跟爷出去看看，哼，敢到我的地盘捣乱，不知道中国功夫四个字怎么写啊！”他倒没细想，其实自己学得也不是中国功夫。

李默美得端着盘子在前头领路说：“那架势，老板你没看着，一脚把门踹开了，直接叫你的名字，让你‘球’着出去，格老子。”他一急，家乡话就出来了。

“哦？挺厉害的哈。”林成瑞掐着腰，看厨房门口的拖把，考虑要不要拿着出去。

“就是，就是，长的倒是粉好看，可凶着呢！”李默还在煽风点火。

林成瑞一愣：“女的？我可不跟女的动手。”

“不是，是男的，嘴里厉害着呢，我进来的时候他还在那儿骂你呢。”

林成瑞心里一哆嗦，腿就有点儿软，一伸手按在拖把上。“男的吗？男的？长什么样？”

“说不出来，反正就是挺好看的。”

“他一个人吗？”

“门口还站着一男的，光笑没说过话，看样儿是一伙儿的，不过小陈想轰那个出去的时候，他就瞪眼，光瞪眼就挺吓人的。”

林成瑞喘口气说：“那什么，看样厉害，我得找帮手，你到前面对付着哈，我从后门出去，我可告诉你李默，打死你也不能告诉他们后门，拿出点儿地下工作者的劲头来，听到没？！”

李默看看他，老板可从来不是怕事儿的人啊，今天怎么了，连面儿都没见着，就先遁了？林成瑞慌手慌脚得，开门溜到后门，听着前头乱哄哄的，那手伸到门把上了，半天没打开。要不，去看一眼？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想来想去矮下身子，顺着墙边儿，踮着脚溜回到前厅，蹲在那酒水柜底下，透过那放酒的格子看。

云迟一脚把门踹开，不大的地方摆了六张桌子，坐了三桌外国人，桌子上摆着不知道什么怪好看热气腾腾的菜。“林成瑞，你他妈的给我滚出来。”那些个外国人吓了一跳也听不懂他说什么，都歪头看他。云迟瞅瞅，那手在脖子上一比划冲他们说：“看什么看，八个雅鲁，死拉死拉地。”

店里的两个服务员四川来的李默，东北来的陈远都是没事就痒痒的人，一看这架势，摩拳擦掌的。看着眼前叫嚣的主儿，头上短短的青茬儿，像刚放出来的。一双丹凤眼都快竖起来了，透着凶狠，不过长的这个样子，就是再凶狠，怎么看着也像是……撒娇似的。两个人没好意思往前。

“叫林成瑞滚出来。”云迟跳脚说。

“哎，我们老板很忙哎，你谁呀你！”陈远冲上来轰他，这还有客人呢，这闹起来可会造成国际影响的。手还没碰上呢，门一开，又进来一个，那眼神盯着自己的手，陈远不由自主地手就缩回去了。乖乖，厉害的在这儿呢。

“有话说话，你谁啊你，报个名号出来，我们老板可从来不打无名之辈。”李默在那儿替林成瑞吹。

云迟气的脸都红了。哎呀～～行啊，这些日子没见，倒把自己弄成个武林盟主了。四处看看，都是些不抗摔的，摔碎了还得算小林子得成本，就顺手拎起那高背椅子来：“赶紧把他给我叫出来，要不然……要不然，我砸了他这店。”椅子挺沉，这么举着还挺累得。妈的，幸亏有一个跑后头叫去了。

林成瑞躲在那后头，看云迟举着那把椅子，胳膊一点点儿往下掉。那么些瓶瓶罐罐，杯盘碗碟你不拿，举它干嘛啊，那是实木的，沉着呢。看李默跑出去和陈远一块儿劝他。他嘴里还是不饶人。倒胖了，脸色更好看了。林成瑞下力气打量，穿了件橙色的圆领t恤，更显得脸上眉眼艳丽，还是带着一股凶狠的劲儿，嘴巴撅老高。穿着条墨绿色短裤，那两条腿……啧啧，穿着双人字拖，来旅游穿这个溜达，不累吗？连脚都长得那么好看。林成瑞想起把它握在手里按摩的时候，嘿嘿的流口水。

云迟举了半天，手上没劲儿了，胳膊一松，那椅子“咚”得放下了。“哎吆～”云迟抱着脚跳，“咝”嘴里吸气，疼得龇牙咧嘴。

“三儿！”“云迟！”两个人抢出来，一人扶住一边儿。左边林成瑞，右边雷洛。

“你，你，你静等着我挨上了你才出来，你，你……”云迟紧紧抱着自己的脚坐在椅子上，冲林成瑞喊。

“我不对，我不对，怎么了，倒是先看看啊。”林成瑞蹲下冲云迟赔不是。

“看什么看，还用看，我死了你称心，你跑这么远不就是不想看我嘛，这会儿装什么劲啊你。”云迟那只没受伤的脚把林成瑞蹬开。

“你别凶他，先把手放开。”雷洛站在一边儿说，林成瑞看看他，两个人相视一笑。费半天劲，把云迟的手掰开。两个脚趾甲都砸黑了，有一个脚趾头流血了。雷洛和林成瑞着了慌。还是雷洛镇定些：“别在这儿了，你这儿还有客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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