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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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知道这里可是大相国寺。大太太目光如炬，气势凌人，孟如襄很想顺着台阶就这么算了。但只要侧目看到孟如穆那可怜兮兮、好似娇花怜惜一般的模样，她脑中冒出来的怯意便很快消失无影了。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凝固。正在此时，一直默不作声的孟如穆突然跪下：“母亲，不用再说了，五姐姐要搜查我的屋子，我绝无二话，可今日是孟家祖上的祭辰，若因为我扰了清净，我是万死也难辞其疚！”孟如尘更加有些疑惑了，孟如穆到底是在做什么？先前拼命护着莲儿不让孟如襄动手，如今却又一副任请搜查的模样孟如尘突然发觉，自己头一次看不懂这个一向沉默寡言的八妹妹。然孟如穆这话不但没让大太太的怒火全消，反而让她怒极反笑：“好啊，我倒要看看能搜查出什么东西来！”大太太说着便吩咐身后的赵妈妈带着两名丫鬟进屋搜查。孟如襄见此，以为是大太太妥协了，面上带着止不住的得意。不过半晌，赵妈妈带着人出来了，恭敬行礼：“回太太，八小姐屋子里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孟如襄一脸不可置信，并且愤怒大叫着道：“不可能！明明只有她”“你还想说什么？！”大太太打断了她的话，面色铁青，似乎下一秒便会发怒，她对赵妈妈使了个眼色，吩咐道，“去将五小姐送回房间，安排两个人守着，没有我的允许不能出来。”这是要关起来了事了。孟如襄一听，瞪大眼睛叫嚷道：“我没做错什么，你凭什么关我？！”然而赵妈妈已然领命，带着方才搜查的两个丫鬟半推半架地将孟如襄送回了屋子。大太太没好气道：“你们两个也回房间，祭礼马上开始，别再到处乱逛！”跪在地上的孟如穆与立着的孟如尘皆应了声。跟着大太太离去的孟如瑶，则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孟如穆，旋即离开。被大太太下了禁足令的孟如襄又哭又闹，将本就干净的香房里各样摆件都砸了一通，然门口守着的两名丫鬟只当充耳不闻，依旧目不斜视地守在门口。孟如尘想找机会好好询问，却总是不得间隙，这一来二去，三日祭礼很快便到了，孟府一行女眷也到了该回府之时。孟如襄关了三日，虽然没力气再吵闹，但看向孟如穆的目光依旧是恨恨的。孟如穆上了马车后只当看不见，挨着孟如尘坐了下来。等候不过少顷，马车开始摇摇晃动，孟如尘倚在金丝软靠枕上闭目养神，孟如穆则垂着头不知想些什么。孟如襄瞪了一会发现对面俩人竟然视她为无物，不由地有些气垒无趣，撇了撇嘴不再继续瞪下去。马车晃动了刻钟，孟如尘心里盘算着时辰。若今日便是大太太下手之时，那么在前面不远处的红叶林里便会有十几名匪徒埋伏等着她们。可前世里是在亲事将要定下来，才惹得大太太起了杀心；如今没有婚事阻拦，更没有何称得上口的缘由，大太太却还是借口庙祝祭礼出府马车一摇一晃，孟如尘心中烦躁忍不住睁开了眼。却在此时，马车蓦然停住，伴随马的嘶鸣声，车外有人高声叫喊：“有盗匪！”孟如尘心中一惊：来了！而马车内的孟如穆与孟如襄更是大惊失色，一时间都愣住，甚至都忘了该说什么做什么。孟如尘手指轻撩车帘，看到车外已然围着十几名高壮的蒙面大汉，皆是裹了一身黑衣，手持大刀，一副杀气腾腾的模样。原本驾车的车夫此时也不知所踪。车后跟着马车里的小厮丫鬟惊叫不已，四处乱窜，企图乘乱逃跑。然而那为首的黑衣人一个眼神会意，手下的几人手起刀落，那乱窜的几名丫鬟小厮便瞬间血溅当场。“啊！”坐在孟如尘对面的孟如襄也看到了这一幕，杀人的同时，她也吓得惊叫一声。那为首的黑衣人此时像发现了什么，直直朝孟如尘所在的马车看来。孟如尘心头一颤，赶紧将只撩了细小缝隙的帘子放下。孟如尘抽空想了下坐在后面马车上的青溪与紫竹，想来劫匪要的不是丫鬟小厮，他们只要乖乖听话，那些劫匪自然不会痛下杀手。孟如穆还算比较镇定，但终归只是个深闺女子，哪里见过这等场面，光听外面传来的叫喊声，眼神里的慌乱是怎么也掩藏不住的。见孟如尘放下帘子，她赶紧小声问：“三姐姐，外面真的是盗匪吗？我们我们该怎么办？”她极力稳定自己的情绪，但她自己都未曾发觉自己的声音都在微微打着颤。遇到这样的事，纸老虎一般的孟如襄就更无法如孟如尘这般淡定了。再加上方才见了杀人的场面，她整个人都被吓得魂不附体，赶紧往马车最里面躲，手里攥着的帕子也被揉成一团。孟如尘示意孟如穆无须慌张：“他们既然是盗匪，自然也是求财，应该不会有何事。”未能看到杀人场面的孟如穆将孟如尘的安慰听了进去，手也不再颤抖，只是面上的惊吓之色并未减轻。然而就在此时，车帘“嚯”地被一下掀开，车内三人在稍暗的车厢内呆了许久，突然眼前光明，只觉得晃眼，也看不清来人是谁。待看清掀帘子的那并不是人手时，孟如襄还是忍不住尖叫了一声。初露有时第九十三回打斗那是一把冷光泠泠、上面还沾染了些许血迹的宽阔长刀！未等来人说话，孟如襄先大叫一声，惊恐万分：“你们不是求财吗？我是孟府的五小姐，前面马车便是我母亲的马车，求财你们去寻她要便是再不然再不然做了抵押，我们让府上的人将银票送来别杀我！别杀我！”那蒙面的黑衣人冷笑一声，不予理会她，只是细细打量马车里的三人。面对孟如襄的惊恐、孟如穆的慌乱，显然孟如尘镇定如常的表情与目光，实在有些不寻常。那黑衣人颇有些兴致，问道：“你，为何你的姐妹被吓成这样，你居然也当没事人一样？”孟如尘淡然地看了他一眼，仿佛与熟人谈论天气一般轻松：“你们劫道不过为求财，求到财自然便会走，我又有何害怕？”那黑衣人倒是没想过她会这样坦然说出，不免有些微微一愣，但很快便恢复如常：“哦？你怎知我们只求财，而不求其他呢？”“这里是离官道不远，且时常有礼佛参拜之人——若你们动作不快些多生事端，反而会引起注意。”孟如尘不急不缓道。话音刚落，车外就有一道严厉的声音道：“你在做什么？还不快些！”那黑衣人身形一顿，不再多看孟如尘一眼，反而伸手将孟如襄拉了出去。孟如襄见此惊恐地大叫：“你们你们做什么你们不是求财吗？为何抓我？！”那黑衣人“嘿嘿”笑了两声：“财我们自然是要的，可小姐你如此貌美如花，我又怎么舍得就这么放你离开？”孟如襄做梦也没想到这些盗匪不按常理行事，她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恐企图起身离开。可她惊吓过度，手脚早已吓软力没劲，还未完全起身便自行摔倒在地。另一边，一切都在预料中的大太太并未有何惊慌，将孟如瑶护在身后，与盗匪头领暗自交换了个眼神，命赵妈妈从随行匣子中拿出一叠整整齐齐的银票。“此行只是为了去寺庙祭祖，因此身上带的银钱并不多，这里是五千两银票，好汉若是不嫌少就收下！”那首领玩味地看了一眼大太太，眼神有些讥讽。他笑着道：“太太这么直爽，我又怎么能做的过分？”他回头示意手下，“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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