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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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第2页）

至于路歧人与打野呵一说，指的是一个意思。这时候比较有本事的伎艺人都是在瓦舍勾栏中表演，次一等的则随便在个岔路口或宽阔处卖艺，没有舞台，属于摆地摊，人聚得多了还可能被开封府的赶走。他们被叫做路歧人，路歧本就是歧路二字的颠倒，指的便是岔路。

而这种行为则称之为&ldo;打野呵&rdo;，就像后世北京城谓之&ldo;撂地&rdo;，那时天桥就有很多撂地卖艺的，按这时的话说都是路歧人。

云雁回觉得有些惊奇，&ldo;这年头&lso;卖艺&rso;的和尚应该就咱们寺里有，这些人既是和尚又是外地来的，要么他们是头一次打野呵，否则不可能不懂规矩……&rdo;

但凡伎艺人都知道，别人的话本子你可以&ldo;借&rdo;一点，改一改自己用，这个时代没有版权一说，全靠大家的良心。而全盘照抄这种行为，就是众所唾弃的了。

而还有一种可能……

&ldo;要么，他们就是故意要引人误会，让人觉得他们是大相国寺的僧人，以聚集人气。&rdo;

&ldo;我也是这样想的！&rdo;惠冲十分不开心的样子，&ldo;现在师兄弟们都很不满意，都想去找他们了，是我拦住了，想先来问问你。&rdo;

惠冲说其他师兄弟去找那些人，肯定不会是单纯的找，恐怕是要找事。

云雁回细思片刻，&ldo;去吧，不要都去了，你我，再叫上两个师兄，咱们先礼后兵，问清楚是什么事再说。&rdo;

惠冲点点头，又说：&ldo;我把禅杖带上！&rdo;

云雁回：&ldo;……&rdo;

自从他启发了大家，禅杖拆开可以当武器用之后，这一个两个就好像把自己当武僧使了，没事出门还带着禅杖防身呢？

‐‐

云雁回阻止了义愤填膺的惠冲带上禅杖，又叫上两个师兄，往东角楼去了。

东角楼是皇城东南角的一个简称，此处的街巷多卖珠宝绸缎等珍玩，也有吃食，那些路岐人就是在&ldo;美食街&rdo;打野呵。

到了左近，远远的，就能看到一圈人围在那儿，惠冲指了指，&ldo;就是那处。&rdo;

当街卖艺，这才是云雁回以前记忆中古代江湖艺人的卖艺模式，不像现在，在瓦舍中才是主流，技术更好。这大抵是因为若干年后，因为官府强行拆散，才导致瓦舍中的艺人也流落到了街头，二者混为一体。

云雁回挤了进去，果然见有两个和尚正在说经，年纪都不大，二十来岁的样子，身上穿着半旧的僧衣，头上还有点发茬，俱是瘦瘦高高的样子，看起来有些落魄。一旁还坐着一个年纪又小一点的和尚，大约十八九岁，坐在行囊上，没有参与表演。

再一听他们说的内容，竟是完全复制了大相国寺俗讲僧们的表演！

这个完全复制，就真的是从每一个字到语气停顿，全都复制了下来，除了声音不同，简直就像是俗讲僧本人在说话一样。直接py了成熟的表演，难怪能聚起这么多人，还被误认为大相国寺的僧人。

这两个僧人，的确是身怀绝技啊！

身后，惠冲也挤进了人群，附身问云雁回：&ldo;咱们现在就闹将起来……&rdo;

云雁回摇了摇头，&ldo;你先听听看。&rdo;

惠冲细听这二人说，听了一段，脸色就有些变了，恰好他们说完一段，又换了个故事，语气章法竟是又换了。

&ldo;……我的娘。&rdo;惠冲完全确认了，这是在模仿他们寺里一对对的俗讲僧搭档啊！

而且，每一对都一般无二，惟妙惟肖！

正是这时，那两个路歧人眼神扫过惠冲，被他的僧衣吸引了目光，又去看他的脸，二人对视了一眼，竟是默契地加快了节奏，结束了这一段后，就开始收钱不再说了。

他们既不说了，民众当然是渐渐散开，很快，原地就只剩下了他们和云雁回这边四人。

既然他们的记忆力超群，那么看到惠冲的脸，认出来他也不奇怪了，说不定他们还会模仿惠冲。

云雁回看那二人走上前来，合掌行礼，也唱喏回礼，&ldo;二位师兄，敢问法名？不知你们是从哪处伽蓝而来？&rdo;

一人羞愧道：&ldo;小僧智和，这是智理，还有智生。我们师兄弟三人云游天下，并未挂在任何寺院。抄用了贵寺的话本，惭愧，惭愧。&rdo;

他竟是主动提出了自己抄袭的问题，神情十分诚恳。

虽说这是江湖规矩，但是不守规矩、装傻充愣的无赖历来不少。

即便是怒冲冲的惠冲看了，也不禁和缓了些，问道：&ldo;看你也是明事理之人，既然知道惭愧，为何还要做呢？&rdo;

智和叹了声气：&ldo;不瞒这位师兄，我智生师弟刚到汴梁，就生了一场大病，可我们身无半点钱财，人生地不熟，四处求助无门，无奈，只得出此下策，好买药治病。&rdo;

大相国寺这边的人再一细看，那个叫智生的少年果然脸色蜡黄，坐在行囊上的姿势也怪没力气的。

智理也喏喏道：&ldo;本想说上两日，把他病治好就罢，谁知吃了两日也不见好。我们这几天为了省下钱，都是露宿街头，借人地方熬药。&rdo;

&ldo;说不定他这病正是要静养，露宿街头又白日卖艺，怎么养得好呢！&rdo;惠冲一听他们如此可怜，只为照顾师弟，可见情深，于是同情心渐生。

云雁回袖手看着，却渐渐察觉到一丝不对，但不动声色地说：&ldo;既然如此，我们还是找个遮风的地方慢慢说吧，体谅一下那位智生师兄。那边有家潘楼酒店，你们看怎样？&rdo;

惠冲当然是大声道：&ldo;师弟，走吧！&rdo;

智和也合掌道：&ldo;阿弥陀佛，恭敬不如从命。&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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