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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春时节,乍暖还寒,在外面待得稍久了些,晚间身上就有些发热,天枢本想瞒着不说,不想还是被阿烈古琪得知,于是扔下政务不管,特地带上那伽搬到落霓居来照顾他。
“天枢,把药喝了。”阿烈古琪端起药碗,用汤匙舀起一勺放到嘴边吹凉才送到天枢唇边,天枢摇了摇头,表示他不想喝。
“生病了不吃药怎么行呢?你就不怕你病得厉害了对孩子不好?”
阿烈古琪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希望能劝说天枢乖乖喝药,甚至就连他历来最不喜欢的孩子都搬出来当借口了。事实上,他无时无刻不在寻找着既能顺利拿掉孩子又能不伤及天枢的法子。
可惜天不遂人愿,他这两个月好容易把天枢的身体养得好了些,正要和阿莉森商量是不是可以动手了,偏偏他又病了,真可谓前功尽弃。
“这药、对孩子不好……”无视阿烈古琪送到嘴边的汤匙,天枢仍然摇头,表示不会喝药。阿烈古琪的那些心思他不是一无所知,他不敢拿孩子的性命来赌他的诚意,这险,他冒不起。
“你别担心,药是我让阿莉森特地配的,对孩子不会有影响。”阿烈古琪这话倒是真的,他就是再不想留下这个孩子,也不会选择在天枢生病的时候下手,那样的后果,他承担不起。
“真的!你不骗我?”天枢将信将疑,话里有了些退让的意思。
“我怎么会骗你呢?”见天枢有所动摇,阿烈古琪再次舀起一勺汤药想要喂他,天枢却是偏头躲开,反问道:“你上次不就骗了么?”
“这个——”阿烈古琪顿时语塞,道不出下文,遂一时无语。
话虽如此,天枢仍是抿了一口药,随即不悦地皱起眉头,“好苦!”
“良药苦口……”阿烈古琪笑着安慰道:“来,再喝一点!”
“不要!好苦……”天枢左闪右避,坚决不肯再喝。
“不行,你必须得喝!”阿烈古琪也是决不让步,两人玩起了对攻战。
“叔叔不乖,叔叔不乖……”看着天枢百般逃避阿烈古琪喂到嘴边的苦涩药汁,那伽趴在床边“咯咯”直笑,原来不是他一个人这样啊。
“反正喝下去也是没用的,烈,就算了吧……”天枢蹙眉,伸手去抱小那伽,借以逃避喝药的任务,还是小家伙比较可爱啊。
“不行,你别忘了你答应过我的条件。”阿烈古琪沉下脸色,威胁道。
他其实也知道,就算勉强喝下去,那些汤药多半还会被天枢吐出来,但是喝了总比不喝好,所以他仍要逼着天枢喝药,他甚至为此答应了他接那伽过来玩的要求。
“不能不喝吗?”天枢的眉皱得紧紧的,打从当年误中“珠焰”起,他有五、六年的时间基本上是把药当成饭来吃的,对喝药这件事完全是深恶痛绝,而他前两次有孕虽然也用了安胎药,但那时他身体好,绝不至于像现在这样,简直就是顿顿不离汤药,叫他苦不堪言。
“绝不能。”阿烈古琪在这件事上相当坚持,“小苏儿,你考虑清楚,你是自己吃药,还是让我‘喂’你。”阿烈古琪是笑着说出这话的,可他的眼神却是相当认真,那伽趴在他的腿上,茫然不知所措地看着他阴险的笑容,吓得直往天枢那边钻。
“我就是不喝,你能把我怎样?”天枢对他的话外之音尚未能察觉,他抱起被阿烈古琪吓坏的那伽,怜爱地亲亲他的小额头。
“你真不喝?”阿烈古琪突然用手端起他的下巴,自己喝了一口药,其用意不言而喻。那就是,你若再不听话,我可要亲自上阵了。
“你敢!”天枢初时还不明白阿烈古琪的意思,现在知道了脸上不禁浮起一丝绯红,给原本就苍白的肌肤添了几分颜色,碍于那伽在场,他只能恨恨地端起药碗,闭上眼睛一咬牙把药喝了下去。
“叔叔,给你……”等他放下药碗,那伽立即从怀里掏出一块梅子糖递给他,以前他生病喝药的时候,姐姐们都是这样做的。
“……呃,谢谢。”天枢的脸色变了变,也没说什么,伸手接了过来,剥去糖纸,把糖塞进嘴里。梅子糖酸酸甜甜的,倒是正好能压下口中苦涩的滋味,只是这样的体贴来自这么一个小家伙,感觉还挺奇怪。
“不客气。”那伽人小鬼大地点点头,又补充一句,“我不给父王。”
“烈,你好失败。”天枢闻言忍俊不禁,抬手指着阿烈古琪笑道。
“可你连失败的机会都没给我。”阿烈古琪抱起那伽,把他交给下人带了出去,小家伙立即哇哇叫道:“父王,不要,我给你糖糖。”可惜为时晚矣,被驱逐的命运无法改变。
“你也没有给我告诉你真相的机会。”天枢脸上的笑容瞬间凝结。
他始终认为,他和阿烈古琪能够保持眼下暂时的平静和他现在糟糕的身体状况大有关系,因为没有未来可以挥霍,所以他们只能珍惜。
室内的气氛顿时尴尬起来,阿烈古琪片刻方道:“朝儿来过了。”
“什么时候?”就是再不想理阿烈古琪,听到朝儿的名字天枢也不能不震惊,他怎么会来的,莫非天璇又有所行动。
“想见儿子吗?”阿烈古琪欲擒故纵,“想的话就要乖乖听话哦!”
“你……”天枢容色顿敛,警告道:“你少打朝儿的主意!”
“这个——”阿烈古琪的话意味深长,“或许就不是你我说了算的。”
天枢垂下头去,不再言语,他相信阿烈古琪不会伤害朝儿,但他绝对能有办法将儿子带离他的身旁,他们毕竟是亲生父子,朝儿的性子和外貌也都倾向于和阿烈古琪相似,这是谁也抹杀不了的,天枢只能在日益加深的不安和若隐若现的期盼中等待着儿子的现身。
在即将过去的这个冬天,由于阿烈古琪长期居住在黄昏庄园,央桑和伊赛儿偶尔也会过来小住数日,但是她们从来不会踏入落霓居。
直到那日,伊赛儿为了追寻一只误入落霓居的小狗,才无意间迈进了那个她以往从来不曾也不敢踏足的偏僻院落。
因为不想看到她最喜欢的小白被人逮住,然后做成烤肉,伊赛儿只能硬着头皮从墙下那个小白钻进去的小洞跟着它钻进了院子。
虽然有些心虚,她还是抬起头,好奇地环顾着周围的环境,只见花木扶疏,树影婆娑,几间精舍掩映其中,碧色的纱窗半开半掩着,透过窗前开得正艳的蔷薇花,依稀可以瞧见屋内的情景。
书案那边,阿烈古琪正在埋头批阅奏折,只见他嘴角微扬,勾起一个漂亮的弧度,脸上挂着抑制不住的笑意,那是她前所未见的温柔。
一旁的软榻上一个白衣男子正闭目小憩,纵然隔着蔷薇花和碧窗纱,伊赛儿还是看清了他的脸,那张俊美无铸的脸庞是她再熟悉不过的。
她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脸,愣在了原地。
突然,阿烈古琪站起身来,眼神飞快地扫视了一圈,似已发现了躲在草丛中的伊赛儿。伊赛儿浑身一颤,身子不由自主地向后一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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