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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第1页）

李明达的目光像一把利剑射向苏氏，此刻苏氏还没有反应过来，面容上还是一副礼节性地微笑。缓了片刻之后，这笑容才在她脸上垮掉，换成了疑惑、恐慌和强装镇定。

李明达：&ldo;噩梦算什么，这有比噩梦还要惊恐的现实。&rdo;

第31章大唐晋阳公主

苏氏的泪珠一颗颗地涌出，滑过脸颊，滴落在她手背上，她半睁着眼，目不斜视，却至始至终眼皮都没有动一下。

这种哭相看起来有些绝望，也几分恐怖。

李明达看苏氏如此，心里不自觉的就发酸，睫毛微微打颤。

不知为何，一些年幼时的回忆，便横冲直撞地涌现在她的脑海中。

苏氏长她十四岁，自她记事起就是她的长嫂。因长孙皇后去世早，苏氏又受了长乐公主的嘱托，对李明达和李惠安可谓是百般照顾，躬亲问候，真仿若亲母一般。当年苏氏进宫后五年无所出，李明达虽年幼，但慧敏机灵地她，深知长嫂的苦楚。故曾拉着李惠安的小手，私下里一起找苏氏发誓，以后一定待苏氏若母亲一般敬重。便是苏氏没有孩子，她们姊妹以后一定也会像孩子一样孝敬苏氏。

苏氏当时感动地热泪盈眶，抱着她们姊妹又笑又哭，开心的不得了。后来再一年，苏氏便诞下嫡子李厥，姊妹们都喜气洋洋为她高兴。苏氏因此还特意设宴单独款待了她们姊妹，闹得一团和乐。

时隔多年，直至月前，李明达都觉得她们情状母女的姑嫂关系一直很好。又或许这只是她单方面觉得好而已，不然也不会今天这样的对峙。

苏氏垂泪够了，转而目光停滞一下，看着李明达，&ldo;你想起多少？&rdo;

李明达了然苏氏对自己恢复记忆一事有所怀疑，遂直接开口道：&ldo;我知道是你推我下了悬崖。&rdo;

苏氏垂下眼眸，沉默。

李明达也不言语，只是安静的看着苏氏，她知道苏氏不会一直沉默下去，肯定会给她一个答复。

半晌之后，苏氏攥着衣角的手越发颤抖，嘴角也抿得越来越紧。最后她终于忍到边缘，猛然张口道：&ldo;当时情急，并非有意，你我争执之时，难免互相推搡，却没想到……是有我的一些不对，但这件事，却是你自己害了你自己。&rdo;

&ldo;是你自己害了你自己。&rdo;苏氏有重复了一遍，这一次说话音量高一些。

&ldo;嫂子便是认了，上巳节那日，你也在山上，而且和我起了争执。&rdo;李明达其实根本没有恢复记忆。她只是先前紧随着李承乾回了东宫，动用了李世民的令牌不准侍卫通告，然后就站在显德殿外墙边等了半晌，将李承乾和苏氏的对话全盘听进耳里。

尽管苏氏没有跟大哥承认，她当日在断崖推了自己。但从苏氏的话语里，李明达能明显确认她当时就在现场，而且真的去见了李恪，加之于奉在旁辅佐，以及李惠安的证词，苏氏肯定难逃干系。遂李明达判断，苏氏是在对大哥撒谎。

苏氏终于反应过来，回瞪李明达，&ldo;你在诈我？&rdo;

&ldo;也不算诈，我还知道很多。比如嫂子当时和我在悬崖上争吵，内侍监于奉和你的大侍女巧儿躲在一边偷看。&rdo;李明达阐述道。

苏氏怔了下，转而蹙眉躲闪掉了李明达的目光，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ldo;是你那天多事，非要争论个黑白，但这世间哪有那么多事黑白清楚？就比如你大哥，你真以为他是个人人称颂的好太子？&rdo;

李明达蹙眉，对于苏氏这种推卸责任的话很反感，&ldo;我们现在说你犯的事，扯我大哥做什么。至少我坠崖的时候，他人在离我们几十里远的曲江池，陪着阿耶宴众官，干的是正事。而你却男扮女装，厮混出宫，想要趁机私会我三哥。&rdo;

苏氏冷笑：&ldo;你可真是个好妹妹，到底要帮着自家大哥说话。我算什么，不过是个外姓人，斗不过你们皇亲贵族！但兕子，我奉劝你一句，可千万不要以为你大哥是什么正人君子。&rdo;

&ldo;嫂子不提那日的事，偏偏提我大哥，可是为自己所犯下的罪恶而感心虚，故意规避？&rdo;

苏氏捂着肚子讥笑几声，&ldo;事到如今，我还有什么好怕。倒是你，年纪还小，尚不知人心丑陋和险恶。有些话本不该对你说，但嫂子以后恐怕是没机会了，倒要好好告诉你，你大哥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rdo;

&ldo;何不先讲讲上巳节那天的经过，我再听嫂子如何抱怨我大哥。&rdo;

苏氏：&ldo;经过？你不是了解了么？我女扮男装，让于奉带我出宫，就是为了见吴王。你们猜的都不错，我去见他的目的，便是想叙旧情，可惜人家不给面子，偏偏还被你给瞧着了。你待吴王走后，就追过来和我理论，对我百般纠缠，我无脸面对你，便欲跳崖，你拉着我不许。互相拉扯之间，我甩开你的手臂，令你失足落了悬崖。这是我的错。&rdo;

苏氏的交代简洁明了，看似很坦白。但她所述的经过，显然跟现场所发现的一样证据对不上。而关于奉那边，祁常侍谋杀绿荷、秀梅和侍卫郑伦的事，都有待进一步证实。水很浑，并非苏氏这三言两语就能说清了。

&ldo;悬崖边的石fèng里，有我绢帕上的料子。如果帕子只是随便丢弃，布料是不可能被刮进那么深的石fèng中。我坠崖的时候，若真如你所言是干脆利落了下去，那这碎掉的帕子又如何解释？&rdo;李明达命田邯缮将碎布料拿给苏氏看，&ldo;嫂子也说了，你而今根本逃脱不了干系，与其推卸责任，倒不如坦白一些，干脆利落。&rdo;

苏氏怔了下，然后无奈地笑了笑，&ldo;果然不愧是我聪明的兕子妹妹，观察细致入微，想瞒你都瞒不了。说实话，我还真以为你会念在往日的情分上，对我稍微手下留情，却没想到你真是个铁面。&rdo;

&ldo;留情？不可能。嫂子眼见我落崖时，可曾念过情分？这之后明知我查案，却利用惠安扰乱我的时候，又可曾念过情分？你不念，我会不念，你念了，我也不会念。错了就是错了，要受惩罚。&rdo;

苏氏怔了下，她闭上眼，认命一般叹口气。

&ldo;那日与你争执，我确实无心，眼见你身子倾倒，我去拉你，刚巧一手抓着你的帕子，另一手拽住了你的手腕。确实是想救你，但后来我趴在悬崖上抓着你的手，眼看着你瞅我的那双黑漆漆眼，透着精明伶俐。我忽然怕了，怕把你救上来之后，你告诉圣人……兕子，我不能冒这个险，只有你死了才最安全。&rdo;苏氏的胸口艰难的起伏，喘着气。回忆当时，她也很痛苦。

&ldo;你福大，坠崖后竟没死，当真的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我一直自责难受不已，听此消息也便认命了，等着受罚。后来听闻你失忆了，对于那天的事什么都记不起来。我便想这是老天爷给我的一次机会，让我重活，我该好好珍惜。可终究，是逃不过。&rdo;

苏氏用她哭红的双眼看着李明达，嘴角却拉起，微微笑起来。

&ldo;兕子，是嫂子对不起你，嫂子就把这条命给你吧。愿你以后千万别如我一般，会找个如意郎君，白头偕老，甜蜜一生。&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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