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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秘辛（第1页）

炎之圣者微微一笑，那双眯起的轮回之眼似乎也消弭了阴森森的煞气，而多了几分本该有的迷人味道，“不论你是瞬移还是隐身，我都能够轻易锁定你的位置，知道是为什么吗？”

这个问题也是虚夜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听炎之圣者这么一问，他便放下了刚才那句话给内心造成的震撼，顺着问道：“为什么？”

“小夜子，在你身上，老夫可是花费了诸多心思啊。”顿了顿，炎之圣者指了指自己右腋，道：“在这个部位，有我悄然种下的坐标，只要我心念一动，便可以查探到你的位置。”

“你是什么时候种下的？”虚夜心中骇然。

炎之圣者道：“还记得那次在万魔之祖的空间虫洞之中，我们被强行分离的情形吧。就是基于那种担心，所以，事后我悄悄在你身上做了这个手脚。”

“应该说，你的目的不仅仅是为了保护我。”虚夜眼神微冷，道：“还有另外一门心思吧？”

“是。”炎之圣者坦然道：“我需要你的身体，所以保护是一方面，担心你走失是另一方面。但是，现在这一切，都过去了。”

话音刚落，虚夜忽然发现炎之圣者的头发开始变白，而那英俊非凡的面容居然在渐渐变老，直到再次回到那张核桃皮的脸孔，虚夜陡然意识到，返老还童的时效过去了。

——可是，他不惜用此禁术的目的呢？难道他已经在无形之中编织完成了那个劳什子的轮回命运？

虚夜的脸色有些发白，表面上强自镇定。

炎之圣者人老成精，自然洞悉了他的想法，手掌下压示意道：“别担心，我已经无力……作恶了，呵呵，你有所不知，返老还童作为禁术，还有一个原因是不为老人们所喜甚至惧怕的。”

虚夜的眉头微微一凝。

“一个人未进阶真正的主宰之前。一生之中能够使用返老还童的次数唯有两次。”

虚夜心头一跳，脱口大叫道：“什么？”

“所以说，如今的我已是强弩之末，生命也行将走到尽头。”真正直面生死的时候，炎之圣者并没有以往想象中那么害怕，而是洒然一笑，道：“我说过，你是我的骄傲，而且也是你，改观了我。当年与人类六至尊一场大战。我正是因为害怕牵累过深。导致陨落。才没有突破人类主宰强者的围攻，若是当时不惜放弃性命一搏，或许，冥世大陆至今仍和玄灵大陆并存于这个世界。”

虚夜默然不语。心情非常低落，因为他看见炎之圣者的体表上，正有无数细碎的荧光漂浮、升起，直至消失。

那是一个人的本源精血所化之物，而每个人的本源精血都是有限的。

“那一战，我们冥族不仅败给了人类，我，也败给了影一笑，不管是他的气概精神。还是他的参公造化，我都望尘莫及。”对于自己的异样，炎之圣者浑然未觉，悠悠说道：“小夜子，见到你接触你乃至熟识你。我都从你身上看到了太多影一笑的影子，而与你相处，你的正气在潜移默化中改变着我，我想，这就是人性的魅力吧。”

“炎老！”虚夜眼睛一红，大声喊道，可是，下一刻他就发现自己无法动弹了。

“没有办法了。”炎之圣者的面貌再次恢复了老态，甚至比起以往还要苍老，满脸的褶皱上面，灰败的色泽正在渐渐转浓，而那些灰色，正是本源精血褪去之后所绽露的死亡迹象。然而，他依然安之若素，缓缓道：“你是我最后一个徒儿，也是唯一一个真正视同己出的徒弟，我诱你迫你来此，并非要取你性命，夺你身躯，而是要将衣钵传承于你。”

泪水已经模糊了虚夜的视野，可是，他执着的用灵觉锁定着对面的人，只觉得这个一度分不清敌我的师父的身影，从来没有此刻这般清晰。

“说说道德宗吧。”炎之圣者的声音没有因为虚弱而降低，抑或加快，他一直保持着悠缓的腔调，“咒泉乡，你是听说过的吧。”

“其实，道德宗就是咒泉乡的分身，当然，只是其中之一。咒泉乡的权势力量之大，绝对是冠绝当世。许多事情的背后，都有它的影子，只是，它一直掩映在无形之中，没有人清楚它的底蕴，更不敢妄图去取而代之。火影村、丹青阁、尸鬼酒馆乃至曾经的焱血炙天，都试图挑战这一至尊，而结果是什么。”

炎之圣者干涩一笑，道：“火影村被逼退隐到这个人迹罕至的地方，丹青阁则一分为四，尸鬼酒馆虽然没有遭到正面打击或逼迫，但是，它当初选择消灭火影村的企图，正是被道德宗提前洞悉，才有我前去搭救火影一事。最惨的是焱血炙天——”

说到这里，炎之圣者的身躯已经开始透明化，“咒泉乡的另一分身，叫做婪咒宫，当年焱血炙天耀武扬威不可一世时，正是婪咒宫的宫主亲临，弹指间将这个猎命师组织灰飞烟灭了。”

“可是，灭叔、花满楼还有其他焱血炙天的成员，不都是好生生的活着吗？”虚夜不禁反问。

炎之圣者牵起一抹苦笑，道：“是我啊，那位宫主对我施展了某种特殊手法，我就再也压抑不住体内的冥气，不得不在焱血炙天如日中天时急流勇退，快速将团内一干事务移交给炙吒灭等人。当时，炙吒灭虽然颇有影响力，名头也算响亮，但是，他的威信不够，如此一来，团内人心涣散，自然而然就散了。尽管还保持着第一猎命师团的名号，但是，焱血炙天已经无法再挑战咒泉乡的权威了。”

“炎老，莫非这是你此生的一大憾事？”虚夜现在希望能够替炎之圣者做点什么，故有此问。

炎之圣者欣慰的笑了笑，道：“你的心意我领了，但是，你不是那个人的对手。”

“那个宫主到底是谁？”

炎之圣者怔然片刻，道：“还记得左觋曾经说过的话么？”

虚夜皱了皱眉，一时之间没有想起炎之圣者指的是哪句话。

“他自称是‘主之左席’，这个‘主’，便是那位宫主了。”

虚夜恍然大悟，旋又惊愕得呼吸一窒。即便是位临主宰之人境界的左觋，也要尊那位宫主为主，那这个人的身份有多尊贵，实力有多强大，简直不可想象。

“如今的咒泉乡已经今非昔比，这也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它的使者完全销声匿迹的最大原因。分裂为道德宗和婪咒宫这两大存在，它们的实力依然恐怖，绝非凡人抑或当时出名的大组织可以撼动的，说得难听一点，它们就是神降临于人世的意志。你不要妄图与之发生冲突，尤其是婪咒宫，否则结局必然是玉石俱焚。”

虚夜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炎之圣者道：“告诉你这些，只是为了解决你心中的好奇，同时，也要将道德宗明面上的地址告诉你，你到了那里，就直接去找穆之虔，要他带你去觐见掌教，拿到《五行灵诀》的最后两部功法和入法之物。另外，我这里收集了两枚血之晶，你再找到其他两枚，应该就可以打开遗秘地府的门了，据说，那里除了核火粹，还有影一笑收藏的净灵邪枫，那是将《森木典》提升到至境的必需灵物。至于另外的灵物，你只有自己想办法寻找了，不过，在这方面，道德宗应该可以帮你不少忙。记住，把你手背上的炙魔纹章给掌教看，再让穆之虔作证说明你早已是道德宗内门之人，如此行事，方为万妥。”

“炎老，你说的我都记住了，可是，你能不能不要再说了。”虚夜早已是泪流满面，炎之圣者不仅身体在虚化，就连声音，也变得时断时续，微弱之极。

这位千年前纵横捭阖的冥族至尊，生命已经走到尽头了。

而最重要的是，他是虚夜的师父！

虚夜不想让他离开，不管他曾经多么罪不可赦，不管他曾经多么凶残狠毒，不管他曾经多么卑鄙阴险，虚夜只知道，他是自己的师父！

唯一的师父！

炎之圣者将虚夜的表情尽收眼底，微笑着飘到他的跟前，摸了摸虚夜的头，可是，虚夜根本没有头发被拂乱的感觉，他的耳朵里，悠悠回荡着炎之圣者的声音，“这里是我的须弥空间，也是绝对隐秘的地点，没有人可以洞察这里面的事情，即使是婪咒宫主也不行，而将你带来此地，我说过，是要传你衣钵，我寻觅这么多年，恐怕也只有你的体质能够容纳得下我的冥气……”

虚夜顿时明白了炎之圣者的意思。

炎之圣者将双手按在了虚夜的心窝处，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轻语道：“刚刚接受冥气时会有一点痛，不过，只要挺得过去，你就会习惯了。”

话音悠然飘远，炎之圣者的身体已经完全消失，而他最后汇聚而成的冥气团，竟然是以冥气玉的形态狠狠的撞击到虚夜的心窝处，嵌入了那个内丹里，而由此激发的能量，瞬间连通了虚夜的脑识气旋和丹田气旋。

在一阵强烈得无以复加的剧痛中，虚夜的身体倒飞出了须弥空间，可是，他对此浑若未觉，只是傻乎乎的瞪着眼睛，却止不住泪水倾泻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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