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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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第1页）

高文拿着电报，在楼下传达室门口久久愣怔着，直到递电报给他的李大爷问他，出什么事了？他才醒豁过来。

&ldo;没……没什么。&rdo;高文支吾着。

李大爷不相信高文所说的&ldo;没什么&rdo;，一厢情愿地问道：&ldo;肯定出什么大事了吧？&rdo;

高文横了一眼探头伸脑的李大爷，径直上了楼梯，打开门之后，把电报揉成一团，放进口袋。

盛珠不在家，盛珠在文化餐厅上班已经两个月了，高文自然不知道盛珠把工资全给了那个叫小霞的姑娘，小霞已得到盛珠给她的一千块钱。

高文等盛珠回来，他要跟她商量一下怎么办。

他不敢给千善子打电话，他怕他的猜测得到证实。那对他来说无疑是新的恐惧和打击。到目前为止，他还不能确定是千善子干的，因为电报上明明写着&ldo;上吊自杀&rdo;，他宁愿相信电报也不相信是千善子雇人害了郝青，然后制造自杀的假象。

高文想到盛珠一时不会回来，便等不急了，下楼给盛珠打了电话，要她立即回来，有急事。

高文没有在传达室打电话，而是绕到一个公用电话亭打的电话。

一刻钟之后，盛珠满脸恐慌地回来了，盛珠的第一句话就是：&ldo;不是柯迪。&rdo;

高文从口袋里拿出电报，展平之后递给盛珠。

盛珠看了电报一时竟不知道郝青是谁。

高文说：&ldo;不是我妻子吗？&rdo;

&ldo;啊！&rdo;盛珠惊恐地叫了一声，&ldo;你妻子？她为什么自杀？&rdo;

&ldo;我不知道。&rdo;

&ldo;那你不赶紧回去？&rdo;

&ldo;这是我最怕的事。&rdo;高文说，&ldo;我要你回来就是想跟你商量怎么办。&rdo;

&ldo;这有什么可商量的。你肯定得回去。&rdo;

盛珠显然比高文更着急、恐慌，盛珠问：&ldo;你孩子……没被吓着吧？你马上打电话到新疆问问你的婷婷怎么样了。快呀……&rdo;

&ldo;婷婷早就由我妈带了，不在她身边。&rdo;

&ldo;你怎么一点儿也不着急？你坐飞机回去吧。&rdo;

&ldo;我不想回去，我要你回来，就是要想一个办法，怎么躲过去。&rdo;

盛珠睁大眼：&ldo;什么？你要躲过去？你再恨她，也不至于到这个地步。&rdo;

高文说：&ldo;你知道吗？她死了对我是一种解脱，也许，我从此就新生了。好多事我没有跟你详谈。&rdo;高文说话的时候，眼神充满着难以言传的酸苦和忧伤，&ldo;因为她，我差不多每天都想过死。&rdo;

&ldo;为什么？你能跟我说说吗？我知道你恨她，也知道你非常怕她，就是一直不知道为什么。&rdo;

高文决定把他遭受的一切告诉盛珠。高文讲了他是如何被胁迫跟郝青结婚的，还讲了郝青如何威胁他，以至使他的身心受到怎样的摧残，高文在彻底告诉盛珠这一切的时候，盛珠的反应是在高文预料中的，这在他们第一次见面的那天夜里盛珠介绍了自己丈夫时，高文就有此预感。

盛珠说：&ldo;我懂。&rdo;

&ldo;因为柯迪？&rdo;

&ldo;是的。&rdo;盛珠轻轻捧着高文的脸，眼里盈满了泪水，&ldo;可是你比柯迪好。在你的精神没有最后崩溃之前你就解脱了。实际上，你的忧郁痛苦完全是自己造成的，就像当初柯迪在新疆一样，根本就没什么大事，而且也永远不会发生什么大事，但却深陷在癔想之中不能自拔。郝青给你写那封信，我看后一直寻思，她到底有什么能力让你身败名裂？现在我知道了。其实，你永远也不可能身败名裂，只是永无止境地沉浸在身败名裂的恐惧之中。&rdo;

高文拥抱着盛珠，说：&ldo;你说得太对了。我应该早就把这些告诉你。&rdo;

&ldo;你如果早告诉我，我也许就不会让柯迪跟你同住在一个屋子了。&rdo;

&ldo;为什么？&rdo;

&ldo;我害怕柯迪的症状会对你产生刺激。他也曾患过忧郁症。&rdo;

&ldo;柯迪刚住进来的时候，&rdo;高文说，&ldo;我每天都做恶梦，而且做的是同一个恶梦。&rdo;

&ldo;也疯了？&rdo;

&ldo;是的。&rdo;

&ldo;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我可以跟他另租房子住呀！&rdo;

&ldo;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不告诉你我的心病，我大概是想战胜自己。默默地搏斗。不过后来好了。&rdo;

&ldo;幸亏他后来住院了。&rdo;

《北京往事》第一章（2）new

&ldo;他住院之前我就好了，不再做那种恶梦了。&rdo;

盛珠望着高文的眼睛，像个心理医生那样问道：&ldo;告诉我，接到这份电报，你是不是心胸豁然开朗了？&rdo;

&ldo;也不是豁然开朗，只是我在面对这种事情的时候，又感到心头横着一把尖刀了。&rdo;

盛珠说：&ldo;你若回去办丧事，会不会又引发你忧郁的情绪？&rdo;

高文说：&ldo;如果她确实是自杀，我还担心她自杀之前会有什么报复我的行动。&rdo;

盛珠说：&ldo;你是说，她死之前会写一些文章寄到报社，是吗？&rdo;

&ldo;是的。&rdo;高文的眉头皱起，高文发觉自己心头又渐渐好像被一只手攥住了，&ldo;我担心她会把那件事张扬出去，她是不会善罢甘休地让我过平安日子的。&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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