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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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第1页）

高文说：&ldo;好吧，就这样，你把钱留下。&rdo;

板寸把一万块钱留下之后，准备走的时候，盛珠叫住他，说：&ldo;我不会再去你那儿上班了。这个月没几天了，我这个月的工资你给小霞，我欠她五百块钱。&rdo;

板寸眨了眨眼，说：&ldo;好的，我一定给她。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在我们餐厅上班。你看，我和高先生的合作不是挺愉快吗？&rdo;

&ldo;愉快个屁！&rdo;

盛珠倏然意识到她已许久没有说这种粗话了。

板寸走了之后，盛珠说：&ldo;你怎么能答应他做这等昧良心的事？&rdo;

高文说：&ldo;我知道你没钱了。我几次想向千善子开口借钱，就是开不了口。我估计她也不会有多少钱，她平常花费很大。这一万块钱你留着交柯迪的出院费吧。&rdo;

高文把装着一万块钱的信封装进盛珠的口袋，然后握住她的双手：&ldo;这段时间……你晚上别出去了，好好养病。&rdo;

稍顷，高文补充道：&ldo;柯迪就要出院了，我的意思不是要你这段时间……而是，永远不再做那种事了。你能答应我吗？&rdo;

盛珠紧抿着嘴唇，缓慢而又坚定地点着头，高文看到泪水像雨珠一样从她的眼里滚落，红肿的左脸颊上在泪水流过之后，闪着奇异的青光。

&ldo;我相信你。&rdo;高文说。

高文知道盛珠说到做到。高文还知道，这一万块钱会成为盛珠生活的最后分界，从现在起，盛珠将和卖淫生涯彻底告别。一想到这一点，高文对板寸非但没有怨恨，还产生感激。对将要面临的&ldo;开庭&rdo;也不再感到恐惧与屈辱。

&ldo;我今天就搬过去住了，你要多保重。我会常来看你的。&rdo;

盛珠默默地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回房间收拾高文的衣物。

泪水啪哒啪哒地掉落在高文的衣服上。

高文的心情也很沉重，盛珠在房间收拾衣物的时候，去年六月四号在天安门广场第一次见到她的情形浮现在眼前，当时她正在向一个警察问路，高文想到当时自己怀着猎艳的心情主动找她搭讪，心里翻出一股酸液，愧疚像雾一样弥漫。

为了打破这种压抑气氛，高文强作欢颜道：&ldo;哎，什么时候再陪你去一趟天安门广场？&rdo;

&ldo;去那干什么？&rdo;

&ldo;你忘了？你去年来北京的时候，第一个去处就是天安门广场，你说从小就梦想有一天去看看真的天安门，你说你到北京来如果不先满足这个愿望．其它什么事也无心去做。你不记得这些了？&rdo;

&ldo;记得。我怎么会不记得呢？&rdo;

高文突然说：&ldo;你知道六四吗？&rdo;

&ldo;六四？是在天门广场闹事的那些学生？他们烧了很多军车，还烧死了很多市名&rdo;

高文很冷静，高文顺口问道：

&ldo;都是在电视上看的吧？

&ldo;是的，那时我在老家，过去好多年了吧？&rdo;

&ldo;我们就是在六四那天认识的&rdo;

&ldo;啊，你糊涂了，那时我还没来过北京呢&rdo;

&ldo;我是说我们是在六月四日相识的&rdo;

&ldo;哦。原来这意思。这是好兆头还是坏兆头？&rdo;

&ldo;我跟天安广场真是有缘！这种缘分让我害怕。&rdo;他没回答盛珠，却低低地说出了这句话。更令盛珠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ldo;你可一定要好好活着。&rdo;高文声音极度恐慌，仿佛什么不虞之灾已向盛珠悄然逼近，&ldo;我们都要好好活着。&rdo;

盛珠还想问一点什么，而高文的表情告诉她，这又是一个藏得很深的她现在还无法企及的密秘。

否则，他早就会跟她说了。

盛珠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秘密再也没有解开，她剩下的时间已屈指可数。

盛珠把衣物收拾好之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小瓶药递给高文：&ldo;这是我今天替你开的药。是预防的。&rdo;

高文拿着药瓶看了看，说：&ldo;别害怕。我没事。&rdo;

&ldo;不，你一定要把这些药全吃了。否则，我心不安。&rdo;

《北京往事》第六章（1）

高文跟千善子正式同居之后，紧接着就正式结婚了。高文没有把他和千善子结婚的事告诉盛珠。

高文没有食言，在&ldo;郝青障碍&rdo;消失之后跟千善于结婚了，但高文仍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这次婚姻也是被胁迫的。

高文搬过去的当天，千善子不仅翻出其实早就买好了的高级床单、床罩、双人长枕，还不容置疑地给高文带上了一枚昂贵的结婚钻戒，千善子在把这枚钻戒带到高文手上的时候，像牧师那样庄重地问道：&ldo;高文，你愿意取美丽的朝鲜族女人千善子为妻吗？&rdo;

千善子甜美而期待地注视着高文。

高文避开了她的目光，高文不忍以自己的目光迎视千善子这样透彻、甜美而不无焦急的目光，高文知道自己的目光是涣散的、忧虑的。

高文低垂着头，说：&ldo;愿意。&rdo;

千善子脸上露出了坦荡、动人、陶醉的微笑。好多天之后，高文想到千善子脸上的这种微笑，有一种万剑穿心的感觉，他怎么也不能把有着这种纯净微笑的女人和&ldo;杀人犯&rdo;连在一起，更觉得不可思议的是，千善子在犯下那种大案之后，居然还能露出如此坦荡、纯净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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