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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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第1页）

这就是历史上臭名昭著的&ldo;莫须有&rdo;‐‐&ldo;并不一定有&rdo;的来由。三字狱成千古恨，从来谤语不须多。

韩世忠被噎住了，过了半晌，才愤然说了一句：&ldo;就凭一句&lso;并不一定有&rso;，只怕天下人都不服！&rdo;（&ldo;相公言莫须有，何以服天下？&rdo;）恨恨拂袖而去。

眼看反对杀害岳飞的呼声一浪高过一浪，秦桧不胜其烦。最要紧的是，眼看暮冬岁末，和金人的和议就要签订了，不能再等了！

秦桧给万俟下了个死命令：年终前解决此事。

万俟也想马上处死岳飞，自己好回家过年，&ldo;惧无辞以竟其狱&rdo;，苦于找不出什么有力的证据，怎么办？真是急死人了。不过，万俟这个大活人没有被尿憋死，他使出了他擅长的阴招‐‐无中生有，胡编乱造。为此，他找来了张俊、王俊等人，一起讨论，共同研究。

在他循循善诱下，王俊努力地&ldo;回忆&rdo;起了几件这样的大事：第一件，岳飞受封节度使时，竟然逢人就说：&ldo;太祖皇帝三十岁建节，我也是。古往今来，在三十岁建节的，就只有我们二人了！&rdo;瞧，这个岳飞，竟敢拿自己和太祖皇帝相提并论，什么东西嘛！

第二件，今年春天，金军入侵淮西，岳飞逗留观望不肯救援，他说：&ldo;不怕虎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死活不愿和张、韩两位大帅并肩作战。&rdo;后来听说两位大帅在濠州战败，他竟然对张宪说道：&ldo;张俊的军队，纸糊的，张宪你带一万人去就能将他们踏平了。&rdo;（&ldo;似张家人，张太尉尔将一万人去跎踏了。&rdo;）然后又对董先说：&ldo;韩世忠的军队，豆腐做的，董先你带一万人去也能将他们踏平了。&rdo;（&ldo;似韩家人，董太尉不消得一万人去跎踏了。&rdo;）这是诬蔑友军和山头主义的典型表现嘛！

第三件，在一次高级将领会议上，岳飞公开辱骂朝廷说：&ldo;大宋之所以弄成现在这样，只能怪&lso;上面&rso;不修德！&rdo;公开指责皇上缺德、失政，这不是要造反的前兆吗？！

第四件，最有意思。王俊说，去年岳飞从郾陵班师，途经一个村寺，因为天色已黑，大家就地休息。当时军中的高级将领都坐在岳飞的周围，其中有王贵、张宪、董先和我。

夜色清凉，大家团团坐着，都不说话。

突然，岳飞开腔了，他说：&ldo;山河破碎，金瓯残缺，大家说说，天下事应如何处置？&rdo;（&ldo;天下事竟如何？&rdo;）

大家都不知他说这话的用意，面面相觑，不敢搭腔。

只有张宪徐徐回答：&ldo;天下的走势，国家的归属，都在你岳相公一句话。&rdo;（&ldo;在相公处置耳。&rdo;）

后来睡觉的时候，我握着董先和王贵他们的手，问：&ldo;董太尉、王太尉，你们都听清楚了岳相公和张太尉的对话了吧？&rdo;（&ldo;太尉适来闻相公之言及张太尉之对否？&rdo;）

董先和王贵都说：&ldo;听清楚了。&rdo;

&ldo;肯定？&rdo;

&ldo;肯定。&rdo;

说到这儿，王俊说，这件事董先、王贵肯定记得，不信，可以问他们。

万俟惊喜若狂，说：&ldo;对对对，得派人去把他们两个找来，但他们现在远在鄂州，时间肯定来不及了，你，还有你，赶紧把材料弄好，先给岳飞定好罪，取证的事，可以迟一点儿再处理。&rdo;

隔了一日，材料整理好了，万俟将所有审讯人员聚集起来，准备给岳飞定罪。

令他没想到的是，大理寺丞李若朴和何彦猷看了这些材料，一致认为，先不说这些材料根本不足信，就算这些材料上所列的罪状条条属实，再加上之前说&ldo;拥兵逗留、不援淮西&rdo;，&ldo;飞与其子云致书张宪令虚申警报以动朝廷，及令宪措置使还飞军&rdo;等事，全部加起来，岳飞也不过只是口出狂言，&ldo;罪当徒二年&rdo;‐‐最多不过是两年的徒刑。

听了这两个法律专家的话，万俟眼前一黑，差点没晕过去。

时间推至腊月二十二日，岳飞知道自己的生命已经在倒计时了，便开始绝食，以求速死。数日一过，饿得骨瘦形销，几乎风吹即倒。

万俟无计可施，便将年方十二岁的岳雷以&ldo;入侍看觑&rdo;为名，送入牢狱，希望从亲情上，击溃岳飞的意志。

多日不见，父亲竟如同换了一个人，往日矫健雄壮的身躯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瘦得像竹竿，佝偻得直不起腰来的老人，岳雷不禁悲从中来，放声大哭起来。

岳飞停住脚步，怔在当地。

等终于看清了岳雷，神志恍惚中不由得有些踉跄，&ldo;垂手于庭，立亦欹斜&rdo;，站立不住……

押送岳飞的狱卒见了，将手中的木杖往地面猛一敲，&ldo;啪&rdo;的一声，呵斥道：&ldo;岳飞叉手立正！&rdo;（&ldo;岳飞叉手正立！&rdo;）

岳飞冷不丁吓了一大跳，匆忙叉手立正。

等醒悟过来，把手垂下，自顾叹道：&ldo;我曾领兵数十万，今日才知狱吏如此厉害。&rdo;（&ldo;吾尝统十万军，今日乃知狱吏之贵也。&rdo;）

岳飞一生征战无数，南薰门，枪挑刀劈，横行中原，转战三千里，抵挡百万师，威震天下，没想抱冤入狱，竟受一名小小狱卒的如此侮辱，实在令人扼腕长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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