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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点破()
“哼,这谭纵倒是一副好大的架子,竟然还要我们去日升茶楼寻他。”看了一眼重新关上的院门,蒋五便忍不住对曹乔木发牢骚道。
曹乔木却是神色不变的对他笑笑,旋而又安慰他道:“我倒不觉得他架子太大,反而就怕他的架子太小。如今他越是这般,说明他心里的底气越足,越不怕你我给他来个秋后算账。否则,便是给他一万个胆子也不敢这般戏耍你我吧,难不成他不想走这仕途了?”
曹乔木的话就像是一盏明灯,瞬间点亮了蒋五心里头的迷雾。
“依你的意思,那谭纵显然是准备好了,这才会要你我去日升茶楼?”
“怕就是如此了。”曹乔木哂笑一声,心里头也知道蒋五这是几个月没进展所以最近脾气是越来越急躁,便劝道:“要我说,似他这般还算好的了。你却不知我往日里查案时,遇上的人可没几个好说话的,说不得便是软磨硬泡十天半个月都算好的。”
只可惜曹乔木这番话有人说却没人听,蒋五却是早就亟不可待的走了。
“这小子,果然还是欠些阅历。也幸好他没想过要去坐那张椅子,否则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帮他。哎,这妻舅果然不好伺候啊。”
坐了辆不起眼的马车,两人很快便到了谭纵指定的日升茶楼。这会儿天色已然大亮了,茶楼里也有了不少客人,大堂里这会儿已然坐的快满了,完全找不到一张位置好点的桌子。不过谭纵与两人约定的地方却是二楼,因此两人便直接往二楼去了。
上了二楼,两人便见着谭纵正一个人坐着一张邻街靠窗的桌子,想也未想便一人一边坐了。曹乔木与蒋五路上便商量好了,待会与谭纵谈话时以曹乔木为主,蒋五便只待了耳朵去听,也顺便学学。
曹乔木见桌子上空荡荡的,除了杯茶水外却是半点东西也没有,心里虽然觉得奇怪,可却也懒得多问,只是调笑道:“想不到这会儿想见谭亚元一面还真不容易,这都从城南跑到北市了。”
谭纵却是眯着一双眼睛,也不看他,只是把玩着手里的杯子,让在一旁坐着的蒋五心里头一阵置气——就这么个白沙沙连半点花色的破窑杯有甚好看的。
曹乔木这会儿也才体会到蒋五说谭纵傲气的原因,正想再找借口说话呢,冷不防边上就伸出对手来,手上还端着四层笼子,一股子鲜肉包子的味道便传了出来。待包子放好,边上又有小儿在桌子上摆好了四只同样白沙沙的瓷碗,各个都有巴掌大小,一寸来深,随即又有小儿麻利的给其中三只碗里倒好新鲜热乎的豆浆,这才把剩余的豆浆放桌子上,退了下去。
这会儿,谭纵才停了手里的活计,对着蒋五与曹乔木一摆手,唱道:“两位爷,这便开始享用吧,你们要是不吃的话,我可不跟你们客气了。这日升茶楼的包子可是南京城里的一绝,皮薄馅美不说,每日还只售百笼,这几笼还是我先订下的。”说罢,也不管两人,便把其中一笼连同那空着的碗放到无人的一边,这才自顾自吃了起来。
对于谭纵的这副做派,蒋五与曹乔木对视一眼却是也发觉了对方眼里的怪异。可这会儿谭纵已然吃了起来,说不得什么话都不会说了,便也吃了起来——两人还真饿了。
吃到一半的时候,又来了个穿着儒衫的胖子,蒋五却是不认识的,可曹乔木却是有二面之缘,正是南京府今年的新科解元徐骏——徐文长。
徐骏也不与蒋五曹乔木多话,只是吃了起来,中间还有小儿拿了两块用粗纸包好的油饼过来。别看这小胖子来的晚,可吃的却最快,不仅一笼包子还有油饼,便是豆浆也被他全部收进了肚子里。
“我说,梦花你这小子忒不是玩意啊,有了美娇娘便把我们这些个同窗放一边了,到今儿个才想起我来。”徐骏似是对谭纵极为不满,可旋而又变脸勾着谭纵的脖子道:“我听说,便是秋月楼的两位当家花魁都被你收进房里头去了,还是苏大家亲自去办的,这事可当真?”
谭纵一把将这胖子拿了油饼的油手甩开,他对放榜那天的事情可还记忆犹新着:“少这么多闲话,我今儿个可是有正事叫你。”说着,便指着曹乔木与蒋五道:“这两位是我老乡,手里头有批质量上层的狼毫,我想着你家兴隆铺不是干这买卖嘛,便把你叫来了。若是可以,不若就收了吧,也省得我这两老乡整日里在这南京城里晃悠,再有一月便是端午了呢。”
那边曹乔木与蒋五见谭纵说的古怪,知这谭纵事里必有深意,便忍了心里头的念头,只在边上观看不语。
谁知那徐骏却道:“这事你却问错了人,家里那些事可不归我管,都我爹打理着呢。”说完,这小胖子又狐疑地看着谭纵道:“你小子,当初便敢厚着面皮让苏大家自己掏钱给自己赎身子,难不成这回还敢丢了你亚元的面皮来给人当掮客?”
“少这么埋汰我啊,再来我跟你急。”谭纵拍开这胖子作势欲拍的油手,又作势欲打,吓的小胖子一缩手,这才施施然道:“你既做不得主,我也不怪你。只是那价格你总知道吧,便与我这两老乡说说。”
那边徐骏见谭纵捉着这问题不放,也不知道这所谓的老乡是真是假,只是见谭纵这般郑重,心里头顾及着同学情谊,便寻思了半晌后开口道:“这狼毫以紫色为最,我家一支平卖也不过是一两五银子,所以这收价嘛平时里也不过是六分银子。即便有你亚元公说情,最高也只能七钱银子。不过,我听我老爹说,前阵子知府大人不是派人去余杭收了一批狼毫了么,怎么你这老乡手头还有存货?”
要说这事谭纵还真知道,只不过却是从南京府衙的帐薄里看来的。而他今儿个在蒋五与曹乔木面前演这么场戏,也不过是小露一手罢了。
这会儿谭纵见徐骏怀疑了,便随意糊弄了几句把这小胖子糊弄走了。那小胖子吃了顿便宜的早餐,又懒得多事,自然也没什么好留恋的,连忙屁颠屁颠的走了,走前还不忘打趣谭纵,说过两日去客栈找他,顺便听苏瑾唱两句。
等徐骏走远了,谭纵这才回归头来对着曹乔木道:“曹大爷可听出来这里头的奥妙了?”
茶楼里人多嘴杂,谭纵自然不敢喊曹乔木曹大人。那边曹乔木也是个老事故了,自然懂谭纵的意思,便没多话。
那边曹乔木虽然听着有些奇怪,可仍然点头道:“紫狼毫乃是狼毫中的上品,仅次于专供太学的贡品金狼毫,想不到收价却仅仅只要五钱银子,当真是出乎意料。”
“一进一出,便是一两银子的差价。若是一年能卖个一万两万,怕是仅这狼毫笔便能岁入上万把。”谭纵说完,又从袖笼里掏出一只笔道:“曹大爷再看这笔,你可知值几钱银子?”
这笔是支新笔,便是连水都没下过的,显是谭纵特意买来的。
曹乔木看了半晌道:“这不过是支猪毫,怕是不值多少钱,一钱银子怕是能买个两支。”
谭纵笑着点点头,忽然又对蒋五道:“蒋公子,若我将这笔以一两五的价卖你,你可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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