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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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克姆摸了摸鼻子，英俊脸上闪过窘迫。

莉迪亚说没错，身高确实是个大问题。现马车都是依靠畜力驱使，人工驾驭，他想把小马车变成儿童玩具车行为明显不现实——除非他想制作一辆中看不中用模型出来。

“不过你有个提议倒是很不错，”莉迪亚也不想打击丈夫信心，他这是给她出主意呢。“我们可以给阿尔瓦买匹小马驹来，你也可以教他骑——”没有哪个小男孩不喜欢马上驰骋纵横，哪怕他还未满四岁。

威克姆畅想了一下那样情景，很是赞同点头，“我这就去写信——正好我前段时间认识了一个大牧场持有人，他那儿应该有好马。”

“那你可得点，距离二十七号可不远了呢。”莉迪亚催促丈夫。

“你放心，我礼物一定会阿尔瓦生日前送到，不过你呢？”威克姆故意用一种促狭口吻问。

“我？”莉迪亚有些没反应过来。

“是呀，你，你不也说了小马驹是我主意吗？那当然是我礼物。”威克姆满眼笑意。

“你……你……”领会了丈夫话中意图莉迪亚睁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他会说出这样过分话来，这和过河拆桥有什么区别？！

“别告诉我你想用我们俩名义把小马驹送给儿子吧？”威克姆一副受惊不小模样，眼底笑意却越来越盛。“哦，亲爱，别告诉我你真打算这么做？阿尔瓦一定会伤心！他肯定希望得到两份礼物——”他半真半假火上浇油，“别忘了你打算用礼物求得儿子原谅。”

“……你……你……”气得浑身都哆嗦莉迪亚总算找回了自己声音，“你放心，我绝对没有你想象那样无耻，”她深呼吸了老半天，脸上表情阵青阵白，“我，我有我自己主意，一定会送出比你好礼物，我发誓！”她嘴硬地说完，几乎是跺着脚离开书房。

威克姆看着她背影哈哈大笑，心里郁结几乎一扫而空。

一个月后朗伯恩。

又是一个让人愉早餐时间。

“……亲爱妈妈，您不知道当时我有生气，您说乔治他怎么可以那样做呢？明明是我们一起拿主意，结果他却把我撇到了一边——您是没瞧见他那副自命不凡模样，我差点没被他气得晕过去——”

贝内特家后一个没有出嫁女儿推着自己眼镜给贝内特家女主人读信。贝内特家男主人则板着一张脸，切割着自己餐盘里熏肉，一副漠不关心样子。

“噢噢噢，玛丽，你朗读方面实没什么天分，瞧瞧，多么有趣一封信被你读成了什么样子，”贝内特太太挥舞着刀叉打断女儿话，“你应该有感情一点。”

玛丽脸上表情有些黑。

“妈妈，您应该庆幸您还有一个女儿能够家里餐桌上给您读信，否则您就得自己看了。”

贝内特太太瞪大眼睛，“哦哦，玛丽，你这是什么话，你真是太伤我心了！难道做妈妈还不能给自己女儿提意见吗？你知道我是经过了怎样磨难才把你们姐妹五个生下来吗？我就说了这么一点你就不乐意了？”

“——行了，妈妈，您说对，都是我错，”对母亲斥责没有半分招架能力玛丽只能举双手投降，“我们继续吧，后面还有两页没读呢。”

“很高兴你愿意承认自己错误，”贝内特太太满意地点点头，“好啦，继续吧，记得读热情点，别老是枯燥无味。”

玛丽翻了个白眼，用手锊锊纸张，酝酿了一下感情，想象着莉迪亚此时表情，用一种夸张腔调大声读道：“——妈妈，也许您可以给我出个主意，我真想不出该送什么礼物给阿尔瓦了，回到斯托克后，我总是接受邀请，邻居们太热情了，她们不愿意放我独自待上哪怕一小会儿，不知不觉，我就忽略了他们父子俩……”

“哦，这可不行！怎么能为了邀请忽略自己丈夫和孩子呢！”贝内特太太不住摇头，“不行，玛丽，记住这一句，待会写信你帮我好好说说她，本末倒置可不行！家庭才是重要。”

贝内特先生和玛丽齐齐看了贝内特太太一眼。

贝内特太太道：“你们这是什么眼神，难道我说错了吗？”

贝内特先生放下刀叉，拿起餐巾嘴角揩拭了两下，“不，我只是没想到你竟然也会说出这样一番大道理来。”

“哦，贝内特先生，那是你太小瞧我啦！”贝内特太太不服气地嚷嚷，“还有，你不是不愿意对斯托克来信不屑一顾吗？既然这样，你——”

“我只是顺带听了两句，”贝内特先生有些恼羞成怒，“谁让你们餐厅里读信。”

“上帝呀，我可怜神经！贝内特先生，您这是什么话呀，昨天彭伯利来信，你不也是餐厅里让玛丽读给我们听吗？怎么到了斯托克就不行啦？我看你是嫉妒，嫉妒他们只给我写信——”

“我看你是昏了头了！”

“昏头？你说我昏头？”贝内特太太一副遭到冒犯表情，“贝内特先生，别忘了你向我弟弟做出保证！你答应过他！”贝内特太太大声道：“你答应过他就算不对威克姆夫妇好言好语，也不会刻意针对他们！玛丽！别理睬你顽固讨厌父亲，我们继续！”

玛丽偷偷瞟了眼贝内特先生阴晴不定脸色，有些踌躇。

“玛丽！”贝内特太太尖叫：“你连妈妈话都不听了吗？！”

“不可理喻！”贝内特先生青着脸搁下还没用完早餐，拿起一张熨烫十分整洁报纸振了振，一目三行看了起来。

“我不可理喻——我看你才是真正不可理喻！”贝内特太太气势丝毫不落下风反呛回去，“玛丽！继续！”

这回玛丽不敢犹豫了，她先是偷瞄了眼彷佛已经沉浸报纸里父亲又瞅了眼偷偷给她打手势让她顺着点贝内特太太管家太太，清了清嗓子，继续往下读，“妈妈，我知道您看到这儿时候，一定会责怪我，您一定会对我这样行为感到羞耻和难过，因为您女儿没有做好一个妻子和母亲责任，妈妈，我知道错了，并且对他们父子俩抱愧不已——”玛丽有些诧异地读完这一段，贝内特太太脸上表情变得十分激动，哦，我莉迪亚小乖乖……”她深情地呼唤着，就彷佛莉迪亚已经出现她面前了一样。贝内特先生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眼睛定格了报纸某一处，久久不曾移动视线。

说不清心里是个什么滋味玛丽接着继续，“哦，妈妈，我真希望您能来——迫不及待——我知道您肯定能第一时间发现我失职，并且加以指责，您总是那么关爱我……当然，我知道现您根本抽不开身，您要照顾简身体，我理解也体谅，妈妈，您放心，我会按捺住对您思念，耐心等待着您来到斯托克日子，只要想到那一天，我就会止不住开心起来……我已经为您准备了房间，采光很好，床褥也是晒了又晒，我相信您一定会喜欢……爱您女儿，莉迪亚·威克姆。”

“噢噢噢，妈妈莉迪亚小心肝，妈妈也想念你，非常非常想念你，”贝内特太太哽咽着叫了声希尔，希尔太太连忙奉上一块手帕，贝内特太太拿过来擤鼻子，“行啦，帮我把信收起来，你跟我一起去镇上看看吧，我们也得给阿尔瓦准备一份礼物，现时间可不多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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