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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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另类重生（第1页）

徐信觉得自己在做梦，很长很长的一个梦。他知道自己应该醒过来去找他的小炎的，飞机上的一切发生的太过匆忙，来不及解释来不及分别甚至来不及多看一眼。

但梦里竟然有他从不曾见到过的粉嘟嘟软嫩嫩的小炎，可爱极了。徐信犹豫了，他一定会找到他的小炎，守在他的身边哪儿也不去。这一点毋庸置疑，那么，在此之前，他应该可以多看梦中的小炎几眼吧。

三岁的商穆炎眼里含着几滴金豆豆，甩着两条短肥腿吸溜着鼻子找妈妈。爸爸家的房子太大了，他只是贪玩了一小会儿而已就找不到妈妈了，怎么办呜呜……

被几个大哥哥大姐家拦住的时候，商穆炎有些害羞地赶紧擦擦眼泪。呃，好孩子不能爱哭的，勇敢的孩子才会被人喜欢。

然而，没等他开口求助大哥哥大姐姐们，他就被人推到在地上挨打了。细小的石子滑过脸颊，生疼生疼的，掌心下是一片烂树叶，黏糊糊的散发着难闻的味道。

完全不知道怎么回事的商穆炎被打懵了，连声求饶的话都想不起来说。只是在脑袋上被踩了一脚的时候反射性地伸手抱住，其他的他什么都不知道。

“小贱人！”

“私生子！”

“畜生！”

“野种！”

……

一句咒骂一阵踢打，直到腿上被棍子重重地打了一下，“咔嚓”一声，清清脆脆。这声声响过后，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包括咒骂声。然后纷乱的脚步声响起，那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终什么都听不见了。

蜷缩在地上的商穆炎双眼睁得大大的，竖起耳朵听着，确定那些人已经离开了之后依旧等了好一会儿才想到可以爬起来了。然后，他后知后觉地嚎啕大哭起来。

徐信不可思议地瞪大眼，他看到了什么？自己的宝贝竟然被人如此欺负，他愤怒，却发现自己动弹不能，只能眼睁睁看着小宝贝的脸上挂满了泪水，心疼不已。

事实证明，小孩子的肺活量是十分可观的，商穆炎的哭声惊天动地，直到被送进了医院也没有丝毫停歇的意思。

腿上上了夹板的时候，眼泪汪汪的商穆炎靠在妈妈怀里，终于想起了正事儿，抽抽噎噎地咕哝着，“妈妈，‘野种’‘私生子’是什么意思？”

所有人，包括正在给他绑绷带的护士都愣住了。然后，聪明的小家伙意识到自己好像问了个了不得的问题。妈妈没有给他答案，护士姐姐低着头继续绑绷带，所有人都在沉默，所以商穆炎闭上了嘴。

那是商穆炎第一次去爸爸的家，也是从这一次开始，他隐约意识到了自己的身世和其他小朋友是不一样的。一般人不会因为身世被人咒骂群殴，但是他会。那天到底是哪些人打了他，商穆炎不知道，可能是那晚吃饭时餐桌上的所有哥哥姐姐也不一定。

商穆炎的腿没有断，只是有些错位了，上夹板是为了防止小孩子乱动再出意外。但徐信还是一直皱着眉头，小小年纪就摔到了腿，不好好养伤乱蹦跶什么。

下午出院时，商穆炎以为可以回家了，结果他们再一次回到了爸爸家。下车时，小家伙拉着妈妈的手一副想哭不敢哭的模样，哪怕只来过一次，爸爸的家一点都不好的印象已经深深印在了小家伙的脑海里。

不久之后，当商穆炎清楚地明白了爸爸妈妈其实是应该在一个家里住着的时候，他对爸爸的家已经不再是印象不好而是深深地排斥了起来。

可是妈妈想让他来爸爸家，虽然爸爸不是他一个人的爸爸，但妈妈是他一个人的妈妈啊。想明白这点后，小家伙哪怕再不喜欢也总是为了妈妈去爸爸家。

第二次被围殴的时候，商穆炎总算知道反抗了，可惜下场很惨。这一次他伤得不重，至少没有腿骨错位什么的，就是脸上的颜色太难看了点，衣服下的也没好看到哪里去。

爸爸看到他的模样，什么都没说，扔给了他一瓶药水。小家伙觉得非常委屈，这委屈在他拿着药水瓶找到妈妈时彻底爆发，哭哭啼啼的小家伙断断续续地将事情始末告诉了妈妈，然后他被妈妈狠狠揍了一顿。

商穆炎永远记得妈妈打完他后厉声警告他的话，“哭有什么用，要么去把那些人给我揍回来，要么就给我学着绕开走。再让我看到你这哭哭啼啼的没出息样儿，就别叫我妈妈。”

最后一句话杀伤力太大，商穆炎从此不敢再哭。小小的孩童非常惊恐地想着，如果连妈妈都没有了，他是不是就成孤儿了？隔壁家的小美说过，没有爸妈的孩子是会被送去孤儿院的，那是吃人的地方，进去了会死掉的。

之后的几次中，商穆炎选择了第一种应对方法，然后每次都被揍得很惨，回来后也只能一个人拿着药擦一擦，根本不敢惊动妈妈。再后来，自然学会了忍耐，哪怕他只有三岁，正是最应该肆无忌惮的年纪。

徐信眼睁睁看着小炎一个人缩在床上擦着药，看着他由不明所以地胡乱擦擦转变为认认真真地揉开再揉开，没发现梦里的时间过得飞快。

小美被人打了，四岁的商穆炎一听，还在卫生间里呢，裤子都没来得及拎上就急急忙忙往外赶。李阿姨吩咐过自己要照顾小美的，被人揍很疼，小美怎么可以挨揍！

当商穆炎看到小军一屁股坐在地上哇哇大哭，而小美则在一旁吃着零嘴儿的时候，他这才想起来拎了拎裤子，许管家说过，小鸟冻着了可不好。

当商穆炎听到小美得意洋洋地说是她哥哥正好过来看自己，然后把正在欺负自己的小军狠狠地揍了一顿，还警告小军以后再敢动她就试试看后，他最初是为小美感到高兴的，然后就羡慕了起来，最后心里很不是滋味儿。

要是……要是他也有哥哥的话，就不会挨打了吧。小家伙好几天情绪都十分低落，虽然还是能好吃好睡的，但就是做什么事都提不起精神，连最喜欢的游戏和玩具都觉得没意思了。

就在这时，商穆炎听到妈妈说，他的哥哥回来了。注意，是哥哥，哥哥知道吗，会保护弟弟妹妹的哥哥，他居然也有哥哥了。反复确认消息完毕，商穆炎在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乐歪歪的，引起了整个幼儿园小朋友和老师的注意。

徐信黑了张脸，心里酸溜溜的。不就是有了个哥哥吗，至于这么高兴么。他也算是小炎的哥哥，但小炎可从来没有因为这个给过他好脸色看，凭什么！

四岁的商穆炎怯生生地躲在妈妈身后偷偷打量着自己的哥哥，目不转睛，然后在哥哥看向他所在的方向的瞬间低下头，害羞地揪起了自己的衣角。唔，哥哥好像不怎么爱笑，但是好高好漂亮好厉害的样子，真好。

这是商穆炎第一次见到商木易，从此那一眼所留下的印象便是他心目中永远的哥哥的形象。多年后，即使早就不记得哥哥的模样，在别人谈起这个话题时，他依旧会不假思索地告诉别人，他的哥哥很高很好看很厉害。

他也是……有哥哥的人。

哥哥回家的这天，爸爸家的大房子里格外地热闹。这就意味着，那帮大哥哥大姐姐又有机会凑在一起了。对此，小家伙如临大敌，边紧张地尽可能快准狠地扫荡着好吃的边戒备着周围的情况。

这个家里没有人会帮他，商穆炎清楚这一点，所以他要自己保护自己。可是，他还是被堵住了，就在他爱干净地去拿纸巾擦手的时候。二话不说掉头就跑，迎面撞上了许管家，后面有一群人追着，商穆炎差点急哭了。

许管家指了指右边的方向时，商穆炎是不太明白的。可是他无路可走，这人不会帮他拦下后面的那帮人，他早晚会被追上。抿了抿唇，小家伙握紧小拳头往右边跑去。

在看到哥哥的身影的一瞬间，小家伙瞬间双眼发亮。他小心翼翼地跟在哥哥身边，然后发现后面的人只敢远远看着不敢接近他们了。被哥哥瞥了一眼，商穆炎小脸红彤彤的，但既然哥哥没有赶他走，他就厚着脸皮跟着了。

那一天，商穆炎平安度过。自然而然的，哥哥在他心目中的形象瞬间无比高大起来，一瞬间远远超过了妈妈和爸爸。

执念伊始。

徐信张张嘴，不敢相信木易竟然这么轻易地就得到了小炎的全心喜欢，还是在两人这么小的时候？咬牙再咬牙，徐信努力回想这个时候的自己正在干什么，然后满头黑线。

好像……这个时候他还在大洋彼岸接受所谓的国外式精英教育。所以……这就是他错过的小炎的童年吗？徐信若有所思，此刻的他已经清楚，这不仅仅是一个梦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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