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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冉不动声色地皱皱眉,随后笑道:“哟,这不是陈堂主么,怎么有闲情来这山野散心了?”“徐大当家不也是么。”陈广笑答,身后立着十来个打手,没有丝毫要让道的意思。“哪里,我这是做苦力来着。”徐冉抱拳道:“我还着急赶路,改日再请陈堂主来寨里喝一坛好酒。”“赶路也不差这两句话的时间。”陈广扫了扫她身后数辆马车,慢悠悠地说:“徐大当家难道没听闻,江湖上有位贵人放出了追杀令,说有人在苍城盗了一批宝物,能斩匪首、追回宝物之人,赏银千两。”“不愧是贵人,出手阔绰。”徐冉道:“那在下就不耽误陈堂主赚钱了。”陈广冷笑一声,道:“徐冉,别不识相,念在昔日交情的份上,你留下东西,我能放你一条生路。”徐冉伸手搓了搓下巴,道:“陈广,你什么时候听说过有人能从我徐冉头上拔毛的?到了我手里的东西,你想都别想。”“敬酒不吃吃罚酒。”陈广目光一沉,蓦然抽刀出鞘,高声道:“给我杀!”这来来回回的时间早令徐冉这方有所准备,在陈广发难之时,燕云寨众同时暴起,直扑飞鹰堂而去。魏狄亦拔剑出鞘,与徐冉同时切向陈广。擒贼先擒王。二人的想法不谋而合。燕云寨众个个骁勇,陈广带来的同样也是堂里的好手,一场恶斗在所难免。而山路狭窄,徐冉怕惊着马匹,出手格外狠辣,将飞鹰堂的人迫退三丈,一面进攻,一面留神有人从后方偷袭。漫山黄叶尽染,鸟雀惊飞,兵刃的脆响声替代了鸟语虫鸣,激荡的剑气搅碎满地枯叶,远远看去竟别有一种美感。薛铖也没料到,居然真能在此碰上魏狄与徐冉。他正巧带着溯辞探访山间古刹,游玩归来的路上听见打斗声,过来一探才发现是魏狄徐冉一行。他与溯辞立在高出,有树林掩映,并未暴露痕迹,看着下放缠斗的身影,若有所思。溯辞皱起眉,道:“看来还是被人寻到踪迹了。”“在江湖上张榜追杀,的确更容易找到徐冉。”薛铖伸手抚上腰侧佩剑,道:“既然都遇上了,出手帮一把吧。”“好。”溯辞笑答。二人纵身而起,直掠向下,兵刃出鞘,眨眼间搅入战局。正在酣战的魏狄与徐冉自然注意到了来人,正满脸警惕地转脸看去,不料撞上了两张熟悉的脸,心下顿时一喜。“陈堂主,看来今日老天要帮我。”徐冉哈哈一笑,荡剑迫退陈广,恰薛铖从林中杀出,自他身后一剑劈下!陈广未料到半路杀出的竟是徐冉的帮手,一个不查后背留下一道极深的伤口。前有徐冉魏狄联手,后有薛铖溯辞劫道,陈广只恐他们还有援手,一见不妙立即招呼人撤退。念及还有货物,众人未追。徐冉看着陈广逃窜的背影,收剑归鞘,笑道:“这厮,跑得比兔子还快。”魏狄则一脸喜色走到薛铖面前,抱拳道:“将军。”“咱们行踪暴露了,为防隔墙有耳,几位还是改个称呼吧。”检查完货物,徐冉慢悠悠走上前,目光停在溯辞身上,眉开眼笑道:“溯辞姑娘,一路可好?”许是她的目光太过殷切,薛铖不动声色地错前一步挡在溯辞身前,低声道:“此地不宜久留,先找个正经落脚地方再说吧。”作者有话要说:这两天状态不太好,更晚了qwq锋芒行踪既已暴露,一行人不敢逗留,快马加鞭改道而行。山路蜿蜒曲折,好在徐冉等人对蜀州地形了如指掌,看似没头苍蝇似的在崇山峻岭中乱窜,实则避开了道上人常走的路,专挑偏僻小路曲折前行,直赴涿州。入夜后,一行人在山中寻了处石洞歇脚。熊熊篝火在石壁上投下光影斑驳,溯辞裹着薛铖的大氅睡在角落,其余人也各自歇下,除了篝火细小的爆裂声和夜枭的怪叫声,万籁俱寂。薛铖睡得很浅,半梦半醒之间一丝轻微的脚步声立即让他警觉地睁开眼,抬眼便看见徐冉伸着懒腰,轻手轻脚往外走。察觉到背后的视线,徐冉皱眉回头,对上了薛铖的双眼。眉间褶皱顿时一松,冲他比了个手势便径自走出石洞。薛铖低眸给溯辞掖了掖大氅,而后慢慢起身走了出去。山里的夜很冷,月光很亮,从树影间洒下,照亮地面堆积的枯叶。徐冉立在树下,正站在月亮投下的光斑中,皎洁的月光从头倾洒至足,将那一身黑衣衬得更加冷冽。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徐冉转身对着薛铖拱手行礼,道:“薛将军。”薛铖在她身前三步外顿住脚,立于漆黑的树影下,说:“这么冷的天,徐大当家倒是好兴致。”“若舍不得暖洋洋的篝火,又怎能引来将军一叙?”徐冉笑答。薛铖没有接话,静候她的下文。“苍城的铸造坊已毁,幕后之人必已得到消息,矿上很快就能收工炸矿。等铁矿和兵器都运抵涿州,将军打算如何?”徐冉懒得再寒暄,直截了当问。薛铖道:“兵器和玄铁矿既然交给了徐大当家,自然任凭你所用。”徐冉:“我问的不是这个。此处到涿州境内不过四五天脚程,将军打算以何身份入涿州?”薛铖挑眉问:“我还能以何身份入涿州?”“朝廷调任西南的征西将军,或者……”徐冉咧嘴,露出一口明晃晃的白牙,“我燕云寨的座上宾。”“何意?”“你不会真想什么准备都不做就这么大喇喇跑去上任吧?”徐冉顿时已一种看寨里痴傻多年的李二的目光瞧他。薛铖嘴角一抽,沉声道:“自然不会,到任期限尚远,在摸清局势之前不会贸然行动。”“所以嘛……”徐冉正要接话,却被薛铖打断。“但暗访可有多种办法,我为何要选去燕云寨?”“民间暗访你的确可以摸清官府的态度,但匪寨可不是你在市井乡野里就能摸到底的。”徐冉道:“我劫了虎牙寨的道,夺矿毁矿,西南可有不少眼睛盯着呢。如今我把东西运回寨里,你说他们会怎么办?”“你想让我掺和进去?”薛铖眯起眼。“这怎么能叫掺和呢。”徐冉摆摆手,道:“你该比我更清楚,正面交锋,能有比这个更容易摸清对手实力的机会么?”薛铖默然。他无可否认这的确是个绝佳的机会,不仅能摸清官府和匪寨的局势,更能打探清楚燕云寨的情况。徐冉这番提议,更像是试探投诚。“好。”思量片刻,薛铖点头应允。徐冉心头也是一松,笑着对他颔首,随后大步流星走向石洞。路过报剑倚在石洞边的魏狄身边时,她心情颇好地侧脸冲他道:“魏兄,起夜啊?”魏狄:……看着徐冉走进石洞,魏狄这才朝薛铖走去,道:“将军。”薛铖抬眸看向九天皓月,低声道:“此行一路,你觉得徐冉此人如何?”“可为悍将,就是……”魏狄顿了顿,道:“说话有些不着调。”薛铖低笑道:“她邀我们去燕云寨,我应下了。”魏狄一愣,忙道:“不去沛城了?”“先摸一摸情况再说。”薛铖道:“矿山一事闹大,西南的匪寨必会盯上燕云,正好能探一探燕云如今的实力。”“是!”等薛铖回到石洞,溯辞仍在安睡,只是等他坐下后,她伸手轻轻抓住了他的衣摆,呢喃一声,向他身侧贴了贴。薛铖神色柔和,轻轻抚了抚她的头,低声道:“无事,睡吧。”一行人如此奔波四日,未遇劫道之人,顺利抵达蜀州边境。但徐冉并未一鼓作气入涿州,反而暂时歇在山中,并差人去附近的村寨里断断续续置办了车马等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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