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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无可奈何地望着她,说:&ldo;我没有。&rdo;
&ldo;你不愿意傅青蓠嫁给别人。&rdo;
&ldo;那是因为我尊重她的意愿!&rdo;他挣了挣手上的绳子,可是人依旧绵软无力。
&ldo;我知道,她的意愿就是嫁给你。&rdo;
&ldo;顾六,我娶了你!&rdo;他咬牙切齿。
&ldo;但这并不妨碍你娶她,也不妨碍她等你娶她。&rdo;
他怒极反笑,&ldo;折腾了一夜,你竟是在捕风捉影。&rdo;
&ldo;那也要有人放风留影啊!你曾经说过要娶她,我说得对吗?&rdo;
他的神色暗了暗,而她的心无端地沉了沉,僵硬的笑笑说:&ldo;原来我是真的当了第三者……&rdo;
&ldo;你误会了。&rdo;他黑眸半眯,脸上有疲惫之色,&ldo;若你真要走,我不拦你,明日我让人把你送回繁都可好?&rdo;
她身子斜靠着他,把头枕在他的肩上,&ldo;不好。容遇,我不能再相信你了。&rdo;
自作孽,不可活。他几不可闻地叹息一声,&ldo;阿醺,你可有一丝半点喜欢我?&rdo;
流芳嘴角微扬,&ldo;想听真话?&rdo;见他点头,她说:
&ldo;我与你朝夕相对,同床共枕相拥而卧,若无半点喜欢,如何能做得到?&rdo;
容遇眼中稍有暖意,又听得她说:
&ldo;可是你从来都不知道,你骗了我,我会伤心。或许你会回过头来哄哄我,可是你也不知道,伤了心即使好了,也会留疤的。我是很笨,又没有姿色,也没有风情,可是我知道什么是爱情。赌你的真心,却赔了自己的真心,我再笨,也懂悬崖勒马。&rdo;
容遇垂下眼帘,躞蹀般的睫毛在眼睑处投下阴影,看不出他眼中的情味。
&ldo;你要走,何须如此多的理由。&rdo;他说。
&ldo;说清楚了总比闷在心里的要好。以后,说不定就不会再见了。&rdo;她站起来拿起包袱就要走,容遇淡淡地说:
&ldo;既然你执意要走,单方面打破我们之间的约定,那你就该知道,不管是什么样的后果你都得承受。&rdo;
&ldo;这是威胁吗?&rdo;她停住脚步,瞥见书桌上有未干的狼毫小楷,嘴角一扬,执起笔走到床头,说:
&ldo;临别秋波,我总得给表哥留点什么记念不是?&rdo;
寥寥数笔,便把容遇的脸化成一类虎的大猫,须发张扬,又在鼻头添一小三角,可恶而又可爱。
容遇倒吸一口凉气,堂堂一个王爷何时被人这般戏弄过?他正想发怒,流芳却噗哧一笑,嘴角梨涡轻浅,笑颜动人。他微微一怔,流芳恰巧凑过身来,避开嘴角的墨痕在他薄唇上轻轻一啄,他的心顿时漏跳两拍。他神色复杂地望着她,她敛起笑容,说:
&ldo;遇,我走了。你保重。&rdo;
她是第一次这样叫他的名字,也是最后一次。
他的心似被什么划了一下,刺刺地痛。
第八十五章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三日后,傅青蓠药庐的门被人缓缓推开,袅袅升起的白烟水气一下子被和风吹散。傅青蓠放下手中的川贝,转身看向来人,浅笑道:
&ldo;阿煜,你来了?比我想象中的要晚了一些。&rdo;
容遇走到简陋的藤织方几旁坐下,那身暗花翻云纹白色长衫穿出他一身的华贵和风度翩然,只是眉宇间无甚笑意,俊逸的面容平淡无波,说:
&ldo;晚了?你觉得,我应该在她走之后马上来找你兴师问罪?&rdo;
傅青蓠沏了一壶花茶,在桌上放了两只白胎薄瓷杯,片刻后茶香四溢。
&ldo;我以为,你会急着想让我去向她解释清楚。&rdo;她说。
&ldo;你不会。&rdo;他的眼光终于落在她的脸上,像两片薄薄的利刃。
&ldo;我当然不会。&rdo;她笑了,清淡得有如杯中的花茶,&ldo;更何况,没什么好解释的。我喜欢你,从小时候起,我就把自己的性命都放到你手上了,不是因为傅家是百里家的家臣,而只是因为对象是你。阿煜,你不会忘了吧?&rdo;
&ldo;我没有忘。&rdo;容遇沉声说,&ldo;那一箭,本应在我身上穿心而过。&rdo;
她望着他,眼中渐渐翻涌出喜悦的微笑。
&ldo;而三天前,你也还了我一箭,同样是穿心而过。&rdo;他盯着她,眼中的沉痛一闪而过,&ldo;我以为,这两年我的态度摆的够清楚了,没想到两个月前我对你说的那番话,你竟忘了。&rdo;
傅青蓠笑容一滞,脸色隐隐有些苍白。
&ldo;青蓠,她,到底在哪?&rdo;他一字一句地问,眸光冷冽。
三天了,他在陵州掘地三尺,她居然连个影子都没有留下。
那夜她离开后,第二天一早他才用内力逼退了体内的软筋散,挣脱绑在手上的绳子吐出口中的毛巾后,他怒不可遏,可是一瞥见镜中自己那张被涂画成花斑大猫的脸时,他又气极而笑,想起临别时她叫他的那声&ldo;遇&rdo;,想起她往自己唇上啄下的一吻,心底只觉九转回肠,那点点怒气竟是化作了缠绵的思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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