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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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第1页）

&ldo;唔……&rdo;老人茫然地看着窗外，&ldo;唔，时代变了。贝拉亚也在变。在我十岁到二十岁的十年里，它就经受了一次翻天覆地的变化。在我二十岁到四十岁，它又经历了变革。这里的一切都不一样了……在我四十岁到八十岁时，又来了一场变革。这是软弱、退化的一代，甚至他们的罪孽都缩水了。我父亲那时候的老海盗们能把他们当早点吃掉，在吃中饭前把他们消化得连骨头都不剩……你知道吗，我将是九代以来第一个死在床上的弗&iddot;科西根伯爵。&rdo;他停了下来，凝视着远方，低声地喃喃自语，&ldo;上帝，我已经厌倦了改变。一想到要忍受另一个新世界就让我灰心丧气。让我灰心丧气。&rdo;

&ldo;伯爵先生。&rdo;迈尔斯依照贵族家庭的习惯轻声地叫他。

老人迅速地抬起头，&ldo;不是你的错，孩子，不是你的错。你被卷入了变革和机遇的车轮，就像我们其他人一样。那是纯粹的巧合，刺客使用特殊的毒气是想杀你的父亲。他并没有想害你的母亲。不管怎么说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我们……我们只是对你寄予了太多的期望，就是这样。没人说你做得不好。&rdo;

&ldo;谢谢你，先生。&rdo;

长时间的沉默让人难以忍受。房间越来越暖和。迈尔斯的头因为缺乏睡眠开始有点痛了，饥饿加上药物的作用让他感觉想吐。他挣扎着想站起身，&ldo;如果您允许，先生……&rdo;

老人挥挥手，示意他可以离开房间了。&ldo;当然，你一定还有事要做……&rdo;他停下来，困惑地看着迈尔斯，&ldo;你现在打算做什么?我有些不习惯。我们永远都是弗家人，是战士，即使在没有硝烟的时候……&rdo;

他陷在椅子里，看上去是那么瘦小。迈尔斯努力振作起来，装出高兴的样子，&ldo;噢，您知道，贵族总是有另一条出路可以走的。如果我当不了军人，那就做个城里的大财主。我盘算着做个声名显赫的花花公子，享受美食与美女。任何一天都会比当兵快活得多。&rdo;

祖父被他的玩笑话逗乐了。&ldo;是啊，我总是羡慕那种家伙……去吧，孩子……&rdo;他微笑着，但迈尔斯感觉他的笑容和自己的一样勉强。无论如何，那都是自欺欺人：&ldo;寄生虫&rdo;在老人的词典里是个让人唾弃的词。迈尔斯带着伯沙瑞退了出去。

在一间可以俯瞰古老大宅边街道的私人小会客室里，迈尔斯跷着脚，闭着眼睛，蜷坐在一把旧扶手椅里。这个房间很少有人用，是个可以让人单独思考问题的好地方。他从没有这么茫然过，一种耗尽心力的空虚感强烈到了痛苦的程度。这么多热情付出，结果却一无所获;未来将是碌碌无为的一生;就因为一瞬问的愚蠢，对自己的怨恨……

他身后有人轻轻咳嗽了一声，一个迟疑的声音叫他：&ldo;嗨，迈尔斯。&rdo;

他睁开眼睛，那种觉得自己像只躲藏在洞中的受伤小动物的感觉减轻了些。&ldo;埃蕾娜!我猜你是昨晚和我母亲从萨尔洛&iddot;弗&iddot;科西根过来的吧?进来吧。&rdo;

她走过来靠在另一把椅子的扶手上，&ldo;是的，她知道去首都对我来说是多么高兴的事呀!有时候我几乎把她当成了我妈妈。&rdo;

&ldo;把这些话告诉她。她会很开心的。&rdo;

&ldo;你真这么想?&rdo;她害羞地问。

&ldo;当然。&rdo;他让自己恢复清醒。也许未来还是有可以做的事情……

她轻轻咬着下嘴唇，用大大的眼睛盯着他的脸看，&ldo;你看起来完全被击垮了。&rdo;

他不会在埃蕾娜面前难过。他收敛起阴沉的脸色，放松地向后靠在椅背上，自嘲地咧嘴笑着，&ldo;就字面意思讲是这样。确实如此。我会挺过来的。你，哈!我猜你已经全都听说了。&rdo;

&ldo;是的。我听说了，呣，伯爵大人还好吗?&rdo;

&ldo;哦，当然。毕竟我是他惟一的孙子。这是个极佳的位置‐‐我永远逃不掉。&rdo;

&ldo;他告诉你关于改姓的事了吗?&rdo;

他瞪大了眼睛，&ldo;什么?&rdo;

&ldo;按惯例从父姓。刚才他一直在谈这件事，说在你……哦。&rdo;她立刻打住了，但迈尔斯还是从她讲了一半的话里明白了全部意思。

&ldo;哦，呵，在我成了军人后，是吧?他最终还是决定妥协，允许我用家族的名字了?他可真太好了‐‐在我出生十七年之后才被允许。&rdo;他用嘲讽的微笑掩饰了愠怒。

&ldo;我一直不明白是怎么回事。&rdo;

&ldo;我的名字‐‐出生后先是用皮噢特&iddot;迈尔斯，然后跟我外公姓，改为迈尔斯&iddot;内史密斯，现在又要用什么名字代替了呢?我出生时就产生的麻烦现在又回来了。很明显，我父母从溶胶毒气中痊愈，并知道毒气对胎儿有什么样的损害后‐‐顺便说一句，他们都以为我不知道这件事‐‐爷爷就一直希望母亲去做人流手术。他和我父母争执得很厉害。嗯，我想主要是和我母亲，父亲则被夹在了中间。当我父亲转而支持母亲时，爷爷光火了，他声称不会让我继承他的姓。后来等他发现我并不完全是个大灾难时，他冷静了下来。&rdo;迈尔斯笑着用手指敲击着椅子扶手，&ldo;这么说，他在考虑收回他以前的话了，对吗?或许就是我被淘汰出赛场的时候。这下他恐怕有些进退维谷了。&rdo;一阵辛酸让他咬紧了牙关，迈尔斯希望能收回刚才说的话。他本来就够糗的了，没必要在埃蕾娜面前表现得更加没风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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