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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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第1页）

迈尔斯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埃莉&iddot;奎因在医生的陪同下，正慢慢地朝他们摸索着走来。白灰相间的崭新制服勾勒出一个健壮活泼的年轻女人的身体，但在衣领以上却是犹如外星生物一样骇人。在没有丁点毛发的均匀淡粉色圆脑袋上，一个黑色的洞显得格外突出‐‐那就是她的嘴，它上面的两道狭长的黑色缝隙就是鼻子，头两侧的小点就是耳槽的入口了。在她一片黑暗浑沌的世界里，只有右耳还能捕捉到一点声音。伊凡不自在地摆动着，撇过脸去。

腾格的医生向迈尔斯最后交代一下在旅程中如何护理她，以及一些关于迈尔斯自己还在愈合的胃的治疗意见。迈尔斯拍了拍屁股口袋里的小瓶子‐‐这回里面装的全是药水‐‐忠实地保证每隔两小时就喝三十毫升。他把受伤雇佣兵的手挽在自己胳膊里，然后踮起脚尖对着她的耳朵说：&ldo;我们都安排好了。下一站去贝塔殖民地。&rdo;

埃莉的另一只手在空中摸索，触摸到他的脸，发现是迈尔斯。她想用受伤的舌头从僵硬的嘴里发出声音。在她尝试了第二次后，迈尔斯准确地翻译出了它们的意思，&ldo;谢谢您，内史密斯司令。&rdo;要不是他太疲劳，他会立马哭出来的。

&ldo;好了。&rdo;迈尔斯说，&ldo;趁那帮狂欢的家伙们还没醒过来，再拖延我们两个种头，我们赶快离开这儿‐‐&rdo;但太迟了。他从眼角瞥见一个苗条的身影飞快地穿过码头跑来。巴兹稳稳地跟在后面。

埃蕾娜上气不接下气地停住了。&ldo;迈尔斯!&rdo;她责怪说，&ldo;你想不告别就离开!&rdo;

他叹口气朝她挤出个微笑。&ldo;又走不了了。&rdo;她的脸颊绯红，眼眸因为飞奔而熠熠闪亮。全都是那么迷人……对这些他已经让自己硬起了心肠。可为什么却感觉伤得更深?

巴兹也赶到了。迈尔斯向两人欠身致意。&ldo;杰萨克队长。杰萨克准将。你知道，巴兹，我也许应该任命你为上将。队长啊、准将啊这些称呼在糟糕的通讯联络时很容易搞混‐‐&rdo;

巴兹微笑着摇摇头，&ldo;你已经把太多的荣誉加在我头上了，大人。荣誉、荣耀还有更多‐‐&rdo;他的眼睛望着埃蕾娜，&ldo;我曾经以为那会是个奇迹‐‐让一个什么都不是的人再次成为个人物。&rdo;他笑得更欢了，&ldo;我是对的。这确实是个奇迹。我要谢谢您。&rdo;

&ldo;我也要谢谢您。&rdo;埃蕾娜平静地说，&ldo;为了我从没敢奢望得到的一份礼物。&rdo;迈尔斯以一种询问的姿势顺从地点点头。她指的是巴兹?她的军衔?还是离开贝拉亚?

&ldo;我自己。&rdo;她解释说。

在他看来，她的推理中有些谬误，但没有时间分析了。登达立的人员正从码头的几个人口拥进来，先是三三两两，然后是稳定的人流。灯光完全转成了白天的亮度。他原打算悄悄离开的计划正在迅速瓦解。

&ldo;好了。&rdo;他赶紧说，&ldo;那么，再见了。&rdo;他匆忙地握了握巴兹的手。埃蕾娜，眼睛濡湿了，一下用力拥抱住他，力气大得差点压碎他的骨头。他的脚尖愤怒地寻找着地板。都太晚了……

等埃蕾娜把他放下，人群已经聚集起来，无数只手伸出来想和他握手，想触摸他，或只是想碰碰他，仿佛这样能让他们感到温暖。伯沙瑞要在的话一定会痉挛的，迈尔斯在心里向军士歉意地行个礼。

码头现在成了沸腾的人海。含混的喊声、欢呼声、雀跃的鸣响、跺脚声，这些很快形成了统一的节奏，一种口号‐‐&ldo;内史密斯!内史密斯!内史密斯!……&rdo;

迈尔斯心里咒骂着抬起手，无奈地默许了。人群里总是有些白痴发动这种事。埃蕾娜和巴兹把他扛到肩膀上，他成了众人的焦点。现在他不得不做个要命的告别演说了。他压低双手，让他相当惊讶的是，人群顿时就安静了。他又猛地抬起手，他们又开始欢呼。他像个乐团指挥慢慢让他们放低声音。现在全场鸦雀无声。有点吓人。

&ldo;正如你们所见，我能站这么高是因为你们把我抬起来。&rdo;他开了口，提高嗓门好让最后面的人也能听见。人群中传出一阵满意的吃吃笑声，&ldo;你们以你们的勇气、坚忍不拔、服从以及军人的其他优秀美德把我推举到这么高的地位，&rdo;就是这样，打动他们，他们乐意听这样的美言‐‐虽然他更应该把一切归功于他们那些几乎和美德一样多的混乱、脾气暴躁的敌意、贪婪、野心、好逸恶劳、轻信，还有、还有……&ldo;我能做的也就是推举你们，以作为回报。因此我撤回你们的临时身份，宣布你们为登达立雇佣军的一支正式的武装部队。&rdo;

欢呼声、口哨声、跺脚声摇撼了整个码头。许多欧瑟军队的新来者好奇地凑着热闹，但几乎所有奥森原来的船员都动了真感情。他看见奥森喜气洋洋的脸，而索恩则已泪流满面。

他抬起胳膊要求全体安静，大家又静了下来。&ldo;我被一件紧急的事务召回，需要离开一段时间。我希望并且要求你们听从杰萨克准将的命令，就像你们服从我一样。&rdo;他低头正好遇见巴兹向上的目光，&ldo;他不会抛弃你们的。&rdo;

他能感觉到工程师的肩膀在他身下颤抖。巴兹的强烈反应似乎有些可笑‐‐因为在他们所有人中，只有杰萨克知道迈尔斯是个假的……&ldo;我感谢你们大家，向大家道别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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