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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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第1页）

我仍是未出言留他在静月轩陪我，胡夕冉有着身孕不能侍寝，他也没有去夏美人的良玉阁。今晚的言辞实在很是冒险，意在提前消除他的疑虑，让他知晓我不再避宠与家中毫无干系。但若一言不到位，亦有可能触怒他，治我个干政的罪名也未可知。

接下来的几日，我也不曾主动去见过他。去澜曳斋看望胡夕冉时，亦是听说他在便不再去。婉然对我的做法愈加不解，更多的是为我着急，在她三番五次的催促下，我只得告诉她：&ldo;陛下现在对我这样好，是因为数遍后宫也就我一个人敢这么避着他。得不到的总比投怀送抱的看着新鲜。&rdo;

婉然哭笑不得地白我一眼，凑近我说：&ldo;姐姐你可当心别把陛下的胃口吊倒了！&rdo;

又过了两天，昏定晨省后回了静月轩，简单地吃了些早餐，仔细理了妆容，挑了件樱色花枝纹绸子对襟襦裙穿上。我显少穿这样明艳的颜色，又梳了堕马髻，坠珍珠插梳两枚。站起身对镜看了一看：&ldo;去澜曳斋。&rdo;

正俯身为我整理绦上挂穗的林晋抬了抬眼，低着头道：&ldo;娘子，现在陛……&rdo;

&ldo;你什么也没说，我也什么都不知道。&rdo;

林晋双手一滞，会意地改口：&ldo;是，臣什么也没说。臣是想提醒娘子一声，现在暑气愈发重了，娘子注意着避暑。&rdo;

澜曳斋的院子里，几株新移栽的榴花开得正好。石榴素有&ldo;多子&rdo;之意，倒是应了澜曳斋的景。

还未进门，就听屋内传出胡夕冉的笑声，便也笑而朗声道：&ldo;刚走到院子里就听妹妹笑得开心，日后生下的孩子必定也是个爱笑的。&rdo;身子一转，便见屋里并不止她，宏晅正坐在她身边，面上登时生了窘意，屈膝福道：&ldo;陛下万安。&rdo;

他只一点头：&ldo;坐吧。&rdo;

我过去在他们二人对面坐下，颇为尴尬地低头不言，宏晅打量我一瞬，笑道：&ldo;鲜少看你穿这样的颜色，很好看。&rdo;

我低头局促地绞着裙带，喃喃地解释说：&ldo;愉妹妹有着身孕，想穿得喜庆些来见妹妹。&rdo;经了前几次，我与宏晅间已多少生了隙，一时气氛冷了，胡夕冉也不知该说些什么，我只得主动找话道，&ldo;方才可是有什么趣事，逗得妹妹这般高兴？&rdo;

宏晅手一点愉婉华，笑嗔道：&ldo;她啊，变着法子地讨赏，又说什么都不缺。逼得朕没办法，问她是不是要朕给她建酒池肉林才好。她说酒池肉林劳民伤财，让朕着人快马加鞭给她送些荔枝来便是了。&rdo;

我听了神色微变，暗觉她太没分寸，如此议论昏君之事，宏晅心情好也罢了，若心情不好难免要怪她。也不便表露什么，徐徐笑道：&ldo;陛下才不会做这些事叫妹妹背上千古骂名呢，不过陛下若是不知该赏妹妹些什么，臣妾倒有个主意。&rdo;

宏晅一奇：&ldo;你素来点子多，说来听听。&rdo;

我瞧着胡夕冉微微隆起的小腹，颌首笑言：&ldo;做母亲的，怀胎十月最是不易。倒不如陛下为妹妹画一幅像，一来对妹妹而言自是珍贵，二来待得孩子长大了也可看看，当年他在母亲腹中的时候，母亲是个什么样子。&rdo;

言罢宏晅点了点头：&ldo;别出心裁，倒是不错。&rdo;又看向胡夕冉，问她的意思。

胡夕冉点一点头，呢喃道：&ldo;也好，日后还可告诉这孩子，这画是他父亲画给他母亲的。&rdo;言语间盈盈含羞，这样如夫妻般的日子莫说她享受，我亦是羡慕的。只是我知道这个人绝不能当做夫君看待，又不好提醒她。

进了书房，宏晅自在案前坐下来。我环视一圈，目光落在墙上悬着的一幅麒麟送子图上，抿唇微笑：&ldo;这是个吉祥寓意，妹妹就坐在这图边上让陛下将图一并画进去可好？&rdo;

夕冉才要应好，宏晅笑起来：&ldo;故意给朕找麻烦，你轻巧地一句话，要让朕画个画中有画出来？&rdo;

我含笑瞟他一眼，跪坐案边为他研着墨，道：&ldo;陛下既然应了要作这画，就要合了妹妹的心意才好，怎能敷衍了事？&rdo;

他摇头笑笑，也不再推脱，执笔蘸了墨。

我一直低头磨墨，却见他画了不过几笔，蓦然离座起身：&ldo;婉华！&rdo;语中显有惊慌，我一惊，侧头看去，方见胡夕冉眉心紧蹙，捂着小腹伏在地上。不及思索，忙冲出书房叫来宫人，扶她回卧房歇着，又叫宫人传太医来。

太医诊过后道是动了胎气，宏晅眉毛一挑：&ldo;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动了胎气？&rdo;

太医一时说不出个所以然，又怕宏晅动怒不敢直言自己尚不知缘由，我在旁笑着解围道：&ldo;陛下别急，总要叫太医慢慢查了才好禀明。所幸妹妹无事，能查出原因日后小心着便是了。&rdo;低头一思，又道，&ldo;不如先请了麒麟送子来镇一镇，求个平安？&rdo;

宏晅一沉：&ldo;也好。&rdo;便吩咐郑褚去书房请了那麒麟送子图来，又吩咐太医道，&ldo;婉华的所有吃食一一检查，不得疏忽。&rdo;

太医领命，让宦侍将愉婉华吃过的东西一件件端来细查，连桌上摆着的几碟蜜饯也依次验了。我看着他们的神色，好像哪件也没有问题。不一刻，郑褚亲自捧着那幅画进了门，寻了个合适的地方吩咐宫人挂上去，正有位太医在旁检验胡夕冉的妆品，神色陡然一悚，看向那画，又走近几步看了一看，猛然向宏晅跪倒。

宏晅知他是查出了问题，神色一黯：&ldo;说！&rdo;

那太医连头也不敢抬，只跪在地上道：&ldo;陛下，这麒麟送子图中麝香分量极重，久悬于室内必致小产。&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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