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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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第2页）

双膝跪到发麻发痛，然后失去知觉，可微微一动又是一阵难以忍受的酸痛。

瑶妃留下的宦官始终站在离我几丈远的地方，目不斜视且一不吭声，就好像一个木头人一般。此时见婉然走了，周遭又没有别人，他才走近我，躬身道：&ldo;臣不想为难才人娘子，可眼下还未见各宫娘娘问安回来，若让娘子此刻离开，一会儿有旁人路过见了，臣回去不好同瑶妃娘娘交代。娘子再忍一忍，待得各回各宫了，娘子也回去便是。&rdo;

我心觉诧异，不知他为何要这样帮我。毕竟就算像他说得那般，可宫中没有不透风的墙，一旦让旁人知道了，瑶妃绝不会轻饶了他。

他见我这般神色，又垂眸解释道：&ldo;娘子不用觉得奇怪，如今跟在娘子身边的红药是臣的亲妹妹，臣也不求其他，只求娘子不要为难红药。&rdo;

&ldo;原来如此。&rdo;我了然，放心地一笑，&ldo;红药是我身边年纪最小的宫女，你不帮我我也断不会刁难她。今天这事一旦传出去对你无益，你就不必冒险帮我了。跪一个时辰罢了，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rdo;

他刚要说话，眼睛微一抬忽然噤了声，向后退了一步，行礼道：&ldo;和贵嫔娘娘万安，竫贵姬娘娘万安。&rdo;

我也俯身一拜：&ldo;娘娘万安。&rdo;

&ldo;从前礼数最是周全的宁才人现下竟因失仪在这儿罚跪，真该叫尚仪局的都来看看。&rdo;和贵嫔刻薄地讥讽，&ldo;也怪不得别人，是你自己太张狂，以为愉姬不敢罚你、皇后娘娘不愿罚你就没人动得了你了么？&rdo;

我眼眸低垂，从容不迫地道：&ldo;今日之事，是臣妾失仪在先。可日前那件，却是臣妾循着礼占着理，故而皇后娘娘和愉姬娘娘都不曾责罚，何来&lso;不敢&rso;、&lso;不愿&rso;之说？怎么难道和贵嫔娘娘觉得，六宫的规矩是能凭着谁的&lso;不敢&rso;、&lso;不愿&rso;而变的吗？&rdo;

和贵嫔面色微变：&ldo;你竟敢……&rdo;

&ldo;贵嫔姐姐何必同她置气。&rdo;竫贵姬由侍女扶着，行上两步站到和贵嫔身侧，徐徐地道，&ldo;从前能在御前混得那般好，不就靠这一张巧嘴。这能把黑的说成白的的人，姐姐哪里说得过她？&rdo;

她在我面前踱了两步，又道：&ldo;一口一个规矩，本宫可听说昨儿个和贵嫔要罚你，你以她不是你宫中主位为由顶了。瑶妃娘娘也不是你的主位，你倒是任由着她罚。&rdo;她微微弯下腰来看着我，&ldo;也不知宁才人你是真守着规矩，还是欺软怕硬。&rdo;

&ldo;贵姬娘娘谬了。&rdo;我抬起头对上她的视线，答得不卑不亢，&ldo;一来如臣妾方才所言，昨日之事臣妾循礼占理，和贵嫔娘娘掌掴宫嫔就是不可，而今日确是臣妾失仪在先；二来，今日陛下驾临凤翟殿，娘娘觉得，臣妾若那时差人去向皇后娘娘禀明此事扰了陛下心情是好事？&rdo;

话音刚毕，和贵嫔忽地上前一步，未及我回神扬手劈下，厉声怒斥：&ldo;你还振振有辞！本宫今日便掌掴了你能如何！上不了台面的东西还敢日日拿着规矩和陛下压人！亏得你也知道如今陛下有多厌你，还这样不知天高地厚！&rdo;

她指上套着长长的护甲，这一巴掌下去，我捂着脸颊犹是觉得阵阵割痛，大约是被划伤了。可面上的疼痛却不及心底席卷而来的羞辱感，这感觉直让我浑身打颤，几乎就要忍不住起身打回去，最终却是十指紧扣着手心，用另一种疼痛迫着自己冷静下来。语中森冷之意分明：&ldo;贵嫔娘娘既然一定要打这一巴掌，晏然此时没得躲。但娘娘须得知道……这宫里，&lso;一报还一报&rso;这话有时最是灵验。&rdo;

&ldo;一报还一报？&rdo;她一声刻意提了音的轻笑，鎏金护甲勾起我的下巴，眼中蔑意尽显，&ldo;本宫倒要看看，你这个敢擅服避子汤触怒陛下的贱婢，究竟有什么本事来还这一报！&rdo;

她们在宫人的服侍下离去，又过了一盏茶的工夫，婉然小跑着赶回来。看见我脸上的伤痕先是吃了一惊，转身就喝问那宦官：&ldo;谁给你的胆子！&rdo;

那宦官被她拽着，连连作揖道：&ldo;姑娘……姑娘误会了，您借臣两个胆子臣也不敢动手打宁才人啊……&rdo;

婉然放开了他，仍皱着眉：&ldo;那是怎么回事？&rdo;

&ldo;婉然，这些回去再说，不必为难他。&rdo;我制止了婉然，那宦官又向我揖道，&ldo;娘子这便回去吧，反正也不差多久，瑶妃娘娘那边臣自会应付，万一娘子耽搁了留了疤，臣更加担待不起。&rdo;

我扶着婉然的手站起身，感激地向他道：&ldo;多谢你，日后如有什么帮得上的，我定不推辞。&rdo;

&ldo;臣已说过不求其他，只想让红药过得好。&rdo;他向后一退，端然一揖，&ldo;恭送娘子。&rdo;

一踏进婷息轩，众人便围了上来，七手八脚地扶我进屋。林晋脚力快，云溪便推着他出去请太医，转回身眉头紧蹙地道：&ldo;不是说被罚跪么？怎的脸上伤得这样厉害……瑶妃也太不留情面。&rdo;

我一摇头：&ldo;这倒还真不怪瑶妃，是和贵嫔跟我积怨太深。&rdo;

婉然一壁端着创伤药进来一壁埋怨道：&ldo;那宦官也真是的，就在旁边看着都不知道拦一拦么？竟还有脸求娘子照顾着红药。&rdo;

红药正给我敷着膝盖消肿，乍然听了婉然的话，一惊之下手上的劲不觉重了一瞬，痛得我一声低呼。婉然见了不由得气更大，一把推开她：&ldo;一边去，我来。&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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