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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第1页）

&ldo;不薄了，又都是精心挑的，大长公主会明白。&rdo;我轻缓地安慰着她，向她解释道，&ldo;你不比高位宫嫔，你一个婉仪，送得太多了反倒不合适。&rdo;

庄聆闻言，也在旁徐徐笑道：&ldo;你姐姐说得没错，听她的。若说礼薄，大长公主是云清皇后的女儿，打小什么没见过？我们谁的礼也说不上厚了。你按着规矩，送得得体大方便是，不必太忐忑了。&rdo;

芷寒点点头，轻应了句&ldo;诺&rdo;。

&ldo;听说云清皇后是中家人子出身？&rdo;一句带着点兴奋的小心的议论传了过来，我们循声望去，是沐容华和苗肃仪。二人都是面带好奇地低低说着，庄聆蔑然一笑：&ldo;真是上不得大台面，议论起来也不分场合。&rdo;

我本也不打算搭理，却听得沐容华嘲讽接口的一句：&ldo;听说做过御前尚仪……这么一说，簌渊宫那位倒真是前途无量呢。&rdo;

苗肃仪听言轻笑：&ldo;姐姐这话说的，什么前途无量？三年了不也就是个贵姬，哪比得了姐姐入宫就居容华位？姐姐才是前途无量呢。&rdo;

我笑而不言，竟连半分恼意都没有，只觉与她们争执半句都是多余。庄聆也不言，淡淡笑着侧耳倾听，芷寒虽有怒意，但见我们如此便也不开口。只听沐容华蔑意更甚地又道：&ldo;这你就错了，宫里的事儿么，很多时候是说不清的。你别看她曾在奴籍，那云清皇后还是再嫁的呢……这宫里平日里没人敢提，民间可都传得有鼻子有眼的了，云清皇后本是神宗的充容，仁宗继位后先封的夫人又做了皇后。这改嫁的都能当皇后，你说那曾在奴籍八年算得什么大事？&rdo;她慢悠悠地说着，似是讲着云清皇后的往事，对我的讥意却不减分毫。

殿外宦官的通禀悠长地起了音，却是刚听得一声&ldo;陛下……&rdo;，&ldo;驾到&rdo;二字尚未传入众人耳，众人便被殿里陡然响起的一个女声吸引去了。

&ldo;凭你也敢议论云清皇后！&rdo;

正文106

尖声的怒斥引得我们倏然回过头去，是方才人，娆姬的本家妹妹。眼见殿门外长阶上隐现了人影，我们皆按规矩去正殿接驾行礼，那骂声却犹未停止，好似全然不知圣驾已到一般。

&ldo;云清皇后从前就算是宫女又如何！论位份，她是一国之母；论辈分，她是你我的长辈，岂容你如此不恭不敬！&rdo;

众人皆尽行下礼去，只有方才人的声音在殿中回响着，极是清晰，弄得我们都是滞了一瞬，才出了言：&ldo;陛下万安、皇后娘娘万安、大长公主万安、琳孝妃娘娘万安……&rdo;

仿若被众人的问安声一语点醒，方才人惊住片刻，蓦然拜倒：&ldo;陛下大安……&rdo;

沐容华被方才人适才突如其来的训斥搞得没回过神，此时也是如梦初醒般地行下礼去：&ldo;陛下大安。&rdo;

四人在殿门口驻足一瞬，方听得宏晅淡道：&ldo;都免了。&rdo;

起了身，便见肃悦大长公主面色隐现不悦，琳孝妃沉了口气，肃然问道：&ldo;方才在争什么？&rdo;

一时无人答话，肃悦大长公主沉缓地开了口：&ldo;怎的都哑巴了？方才听着是议论本宫的母后呢？&rdo;她目光凛然地从方才人面上扫过，冷道，&ldo;这一位本宫倒没印象。&rdo;

&ldo;大长公主……&rdo;方才人不禁一慌，上前两步到肃悦大长公主身前一拜，&ldo;臣妾荷莳宫才人方氏。大长公主恕罪，臣妾自知低微，万不敢议论云清皇后。实是听得沐容华娘娘对云清皇后不敬才辩了两句，一时激动……便未听到宦官通禀，失了礼数……&rdo;

&ldo;沐容华？&rdo;肃悦大长公主神色一凌，却是笑道，&ldo;听着耳熟，倒认不出是哪一个。&rdo;

眼见着肃悦大长公主不悦，沐雨薇不敢不应，上前福道：&ldo;臣妾瑜华宫容华沐氏，大长公主万安。&rdo;

&ldo;先不急着问安了。&rdo;大长公主睇着她，笑容间有分明地审视之意，&ldo;说云清皇后什么了？&rdo;

&ldo;臣妾……没说什么。&rdo;沐容华有些不安地低了低头，续道，&ldo;只是想起来从前在民间听说的一些事……绝无不敬之意。&rdo;

&ldo;容华娘娘敢说不敢认么？&rdo;方才人冷然一笑，仍是跪着，看也不看她地道，&ldo;适才容华娘娘口口声声言及云清皇后再嫁之事，是臣妾听错了么？容华娘娘句句拿宁贵姬与云清皇后作比，您与宁贵姬不合是人人皆知的事情，如此作比难不成还是恭敬之意么？呵，是非曲直可不是任由着您摆弄的，您方才说过什么，苗肃仪该是还记得。&rdo;

苗肃仪浑身一个激灵，发着抖一叩首，颤颤巍巍地道：&ldo;是……容华娘娘她……她是因着瞧不起宁贵姬的家世才……才拿她与云清皇后作比的。&rdo;

我与庄聆相视一望，眉宇间各有一缕轻笑，沐雨薇到底是让别的新宫嫔联手算计了。方才那个话茬是苗肃仪先挑起的，看来就是为了抛砖引玉让沐雨薇说出后文，但凡她言及云清皇后，方才人自有办法让肃悦大长公主知道她的不敬。

韵淑仪在旁亭亭而立着，神色淡泊：&ldo;肃仪娘子是荷莳宫的宫嫔，沐容华是瑜华宫的主位，怎的你们反倒走得近？沐容华不合别的宫嫔闲谈，独和你说话，是她本意不敬还是肃仪娘子你别有它意？&rdo;她瞟了一眼方才人，多了几许笑意，&ldo;哦，方才人也是荷莳宫的呢。&rdo;

这&ldo;它意&rdo;自不是指别人，只能是暗指荷莳宫主位下的套。庄聆微微一笑，颌首道：&ldo;韵姐姐这是什么话？方才人与苗肃仪是我荷莳宫的人不假，却是嫔妃而非宫人，本宫还能时时看着她们不让她们走动不成？她们与何人交好，又怎是本宫做主得了的？&rdo;

沐容华僵在了原地，直到肃悦大长公主冷硬的眸光再度睇向她时，才身子一软跪了下去：&ldo;大长公主……臣妾……臣妾万不敢对云清皇后不敬。&rdo;

原该开始的宫宴因此滞住了，肃悦大长公主双目阴沉地端详她良久，缓缓言道：&ldo;纵是经了层层选拔，也难免有个疏漏。如今进了后宫，陛下要看清楚，什么样的人守礼、什么样的人不守礼，陛下心里要有个数。&rdo;肃悦大长公主缓了口气，复道，&ldo;莫说本宫的母亲、陛下的祖母云清皇后，就是宁贵姬也比她位高一品，不该是她能随口议论的。这些规矩本该是入宫前就学清楚的，如今得封这么久了还不分尊卑。&rdo;

她说及规矩，倒是我避不得清闲的了，也行上前去一福，温声道：&ldo;大长公主恕罪，是臣妾在毓秀宫教习礼数时的疏漏。如今……便算是臣妾自己买个教训。大长公主今日寿辰，还是莫要为此扫兴的好，大长公主便是要罚，也等宫宴毕了再罚，免得消了喜气。&rdo;我话语恭谨却带了几缕笑意，端得是半劝半哄着大长公主。

大长公主听罢不禁笑了：&ldo;宁贵姬是学得越来越伶牙俐齿。这样的事，就该头一个罚你。&rdo;

我低了低头，又笑道：&ldo;诺。大长公主宫宴之后还要去见帝太后不是？那臣妾一会儿就去长宁宫领罚去。关乎云清皇后的事，帝太后也不会袒护臣妾。&rdo;

&ldo;得了得了，罚了你，帝太后不袒护陛下也舍不得。&rdo;大长公主又气又笑地道，&ldo;起吧。要罚就罚你今儿个宫宴不许照顾元沂，让他和本宫坐着。&rdo;她扫视了一圈，目光停在顺姬身旁的永定帝姬身上，笑意更添了几分，板着脸说&ldo;还有永定，姐弟俩连坐。&rdo;

顺姬轻推了一推永定，永定抬头望了望她便领会了意思，上前有模有样地向肃悦大长公主一福身，甜甜地道：&ldo;诺，姑祖母不生气。&rdo;

大长公主一壁慈笑着抚了抚永定的额头一壁向众人道：&ldo;都别站着了，坐吧。&rdo;

这就算解了事，众人有了笑声。因未请外臣，此次便是主位宫嫔在九阶之上，随居宫嫔坐于殿中。我们行上九阶，庄聆在我身畔低声嗔笑道：&ldo;这嘴甜的，愣说得大长公主生不起气来。&rdo;

我回以一笑：&ldo;不然怎么办？搅合了寿辰总不合适。&rdo;

庄聆前些日子刚告诉我苗肃仪与沐容华交好，今日苗肃仪就和方才人一道闹出了这出。也是藏得够深的，连庄聆也没看出来什么。

宫嫔们依次向肃悦大长公主敬酒，沐容华始终面色讪讪地犹豫着是否该上前。

苗肃仪和方才人的位子相邻，二人一直低语着。顺姬在我旁边轻轻道：&ldo;方才那事，只怕没完呢，你为沐氏说情也是白搭。&rdo;

我轻一笑：&ldo;我才不是为她说情。&rdo;是为了让大长公主的生辰舒心、让旁人看见谁识大体。我当然知道方、苗二人既出了手，就不会这么善罢甘休，可往后再要继续这事，多半就只能往别处捅，不论结果如何，她二人在后宫搬弄是非的坏名声是落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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